林野低頭看了眼蘇淺,她眼皮微顫,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
“聽見了嗎?”他小聲問,“咱們要去爬樹根底下鉆洞了。”
她輕輕嗯了一聲,手指勾住他的衣領。
林野深吸一口氣,邁步往前走。每一步都很穩,腳尖先著地,隨時準備撤。他沒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小心。這種時候突然冒出來指路的“好人”,十個有九個都是坑隊友的。
快走到黑袍人身側時,他忽然開口:“你既然知道陣眼位置,為什么不自己去?非得等我?”
黑袍人沉默片刻。
“因為只有你能啟動逆印。”他說,“血脈對路,玉佩為引。我不是不行,但我進不去。”
“為什么?”
“我是‘守夜人’。”他重復了一遍代號,“職責是守門,不是破門。”
林野瞇起眼:“所以你是看大門的?結果門壞了也不修,等別人來修?”
“門沒壞。”黑袍人終于轉過頭,兜帽下的陰影里露出一雙眼睛,漆黑如井,“是有人故意把它打開的。而你父親……是最后一個關上門的人。”
林野心頭一震。
父親失蹤那天晚上,家里那塊祖傳玉佩突然發燙,他記得很清楚。第二天醒來,人就不見了,只留下一張寫滿符號的便條,后來被他塞進了酸辣粉盒最底層。
他沒再追問,只是攥緊了拳頭。
兩人一前一后走向枯樹林,腳下踩著碎石和干枯的落葉。林野始終落后半個身位,右手一直放在盒子旁邊。蘇淺在他背上輕輕顫抖,體溫越來越低。
到了林邊,黑袍人停下。
“入口在第三棵歪脖子樹下面。”他說,“地面有塊活動石板,掀開就能下去。”
林野走上前,蹲下檢查那棵樹。樹皮皸裂,根部隆起,旁邊確實有一塊石頭顏色偏淺,邊緣還有細微劃痕。
他伸手推了推,紋絲不動。
“要用符印開啟。”黑袍人說,“你母親筆記第一頁右下角有個小圖案,畫的是鎖形紋。照那個畫一遍就行。”
林野皺眉:“你怎么連這個都知道?”
“因為她當年教過我。”黑袍人聲音低了些,“我們是同門。”
林野猛地抬頭。
還沒來得及開口,蘇淺突然咳嗽起來,一口白霧噴在他脖子上,瞬間凝成細霜。
“別……信太快……”她聲音虛弱,“他身上……沒有活人氣……”
林野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頭看向黑袍人。
對方站在原地,沒否認,也沒動。
“她說得對。”黑袍人終于開口,“我已經死了八年了。守夜人,本就是死人才能當的職位。”
林野的手迅速摸向盒子。
黑袍人卻抬手,摘下了兜帽。
一張蒼白的臉露了出來,五官依稀熟悉。左耳下方有顆痣,和他媽照片上的一模一樣。
“我是你娘的師弟。”他說,“也是當年,看著她把你藏進鄰居家衣柜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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