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的手還停在半空中,強光彈燒完的灰燼像雪花一樣輕輕飄落,落在陷阱邊緣。那道裂開的地縫里,密密麻麻的金屬鉤子閃著冷光,像是某種怪物張開的嘴。他沒動,也沒說話,只是把背上的蘇淺往上扶了扶,腳步一點點往后退。
“這條路走不通。”他低聲說,“得換一條。”
蘇淺靠在他肩上,呼吸很輕,幾乎聽不見。她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指尖貼在他后頸,冰涼得不像活人。
“地下……有聲音。”她斷斷續續地說,“不是從樓里傳來的,是更下面……更深的地方。”
林野皺眉:“你是說地庫?還是下水道?”
她沒回答,只是輕輕搖頭,然后閉上了眼睛。林野知道她撐不住了,剛才那一段路已經耗盡了她的力氣。他摸了摸腰間的酸辣粉盒,里面只剩一張符,上面寫著“破障”兩個字,墨色發黑,像是用舊血畫的。
他不敢亂用,也不能隨便浪費。
正想著,眼角忽然瞥見十米外的斷墻邊站著一個人影。
那人穿著一身黑袍,從頭裹到腳,連臉都看不清。站得筆直,卻一點也不僵硬,仿佛一直就在那兒,只是之前沒人發現。
林野立刻側身,把蘇淺擋在身后,右手悄悄伸進盒子里,指尖碰到一張薄紙——定神符。
“哎喲,大晚上穿成這樣,是要拍恐怖片拿獎嗎?”他語氣懶洋洋的,聲音卻壓得很低,“你要真是送外賣的,我得投訴你超時還穿拖鞋。”
黑袍人沒動,也沒出聲。
過了幾秒,才緩緩開口:“殯儀館主樓是假的,真正的陣眼不在里面。”
林野挑眉:“哦?那你倒是說說,它在哪兒?”
“地底迷宮的入口,藏在后山枯樹林下面。”對方語速平穩,沒有情緒起伏,“你們現在進去,只會觸發機關,死得更快。”
林野冷笑:“說得跟真的一樣。那你又是誰?好心人?志愿者?還是哪個部門派來救場的臨時工?”
黑袍人頓了頓:“名字早就沒了,只剩一個代號——守夜人。”
“守夜人?”林野嗤笑一聲,“聽著像小區保安外包的。”
“你可以不信。”對方依舊平靜,“但你母親筆記第三頁背面,有個被涂掉的坐標,你應該見過。那是通往迷宮的唯一生門。”
林野瞳孔猛地一縮。
那頁紙他確實看過,而且反復研究過。坐標被墨水糊住了,但他用顯影藥水還原了一部分,只認出三個數字和一個方向標記。這事他誰都沒告訴,連最信任的陳銳都不知道。
他盯著黑袍人,手心開始冒汗。
“你說我媽的事……”他忽然換了語氣,像是閑聊天,“那她最愛吃的泡面是什么口味?”
空氣安靜了幾秒。
“紅燒牛肉。”黑袍人答,“加雙蛋,不放蔥花。她說蔥花是宇宙最惡心的發明,比修真界那些邪修還讓人頭疼。”
林野喉嚨動了動。
那是他媽親口說過的話。有一次他在廚房翻柜子,聽見她在客廳對著電視里的美食節目罵:“這主持人放蔥花?腦子讓門夾了吧!”
他沒再問,慢慢把手從盒子里抽出來,但手指仍搭在破障符邊上。
“行。”他說,“我跟你走一趟。”
黑袍人微微點頭,轉身就要躍下斷墻。
“等等。”林野叫住他,“丑話說前頭——你要敢耍花樣,哪怕你是天王老子轉世,我也要用這張符把你炸成煙花。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媽留的東西,從來都不是用來保命的,是用來拼命的。”
黑袍人停下,沒回頭。
“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才來找你。”
說完,他輕輕一躍,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片落葉貼著地面滑出去。接著抬起手,指向殯儀館后方那片枯樹林。樹干光禿禿的,枝條交錯,遠遠看去像一張巨大的蛛網罩在山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