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呼嘯,林野的衛衣早就凍得硬邦邦的,貼在身上像穿了層冰做的盔甲。他手里攥著從殺手那兒搶來的破刀,膝蓋一直在抖,可腳底卻像生了根,一步也沒退。
蘇淺靠在巖壁邊,臉色發白,嘴唇都泛青了,呼吸斷斷續續,幾乎聽不見聲音。林野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探進那個被雪打濕的外賣盒,摸出最后一張皺巴巴的符紙,小心翼翼地塞進她的衣領里。符紙剛貼上皮膚,蘇淺身子一顫,但呼吸總算穩了下來。
“再撐一會兒。”林野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喉嚨里卡滿了砂礫,“等我把這群穿紅袍的‘快遞員’打發走,咱們就安全了。”
話音剛落,遠處雪地上出現了一隊人影,踩著厚厚的冰面走來,奇怪的是,他們的靴子竟沒留下半個腳印。
帶頭的是個老頭,白胡子編成小辮,披著繡滿金紋的紅袍,袖子一甩一甩的,看著像哪個拍短視頻走錯片場的漢服博主。
林野瞇起眼睛盯著他們的腳下——雪面微微反光,像是鋪了層看不見的油膜。這不是輕功,是用靈力托著身體滑行,裝模作樣得很。
九個人在他面前五米處停下。老頭抬手一揮,漫天風雪竟繞開他們,連衣角都沒被吹動一下。
“你們在此私斗傷人,已觸犯天規。”老頭的聲音不大,卻震得耳朵嗡嗡響,“此女體質特殊,是我玄陽宗預定弟子,即刻隨我回山修行,不得延誤。”
林野眨了眨眼,轉頭看了看昏迷中的蘇淺,又扭回頭:“她報名了嗎?填表了嗎?交學費了嗎?你們這叫虛假宣傳加非法拘禁,建議去派出所做個備案。”
旁邊兩個年輕弟子臉色一沉,立刻上前半步,想直接動手抓人。
林野側身一擋,正好站在蘇淺前面。風把他的兜帽掀開,露出一頭亂糟糟的黑發和滿臉血跡。他抬手抹了把臉,順勢咳了兩聲,肩膀跟著一抖:“別激動啊哥幾個,她剛才差點被人捅死,現在血管都快結冰了。你們真要帶走她,回頭練功炸了丹田,算誰的責任?”
老頭冷哼一聲:“我宗《純陽煉體訣》專治寒毒異脈,正適合她這種體質不穩定之人。”
“哦?”林野咧嘴一笑,牙上還沾著血,“所以不是看中她天賦異稟,是看中她能當人形空調?你們山上是不是護山大陣年久失修,冬天太熱,急需一個免費制冷機?”
老頭眼神微閃,沒吭聲。
林野繼續道:“我聽說有些門派收徒弟不為傳道授業,就為了榨干人家的靈氣。火系的拿來燒丹爐,雷系的拴著發電,冰系的嘛……冬天不用開暖氣,夏天還能給藏經閣降溫,性價比拉滿。”
他說著,悄悄把手縮進袖子里,指尖勾住幾張殘破的符紙,慢慢搓成一團,藏在掌心。
老頭終于開口:“你可知抗拒宗門選拔,乃是逆天而行?”
“我不知道什么天不天的。”林野聳聳肩,語氣輕松,“我就知道,誰敢碰她,就得先問問我手里這把銹刀答不答應。”
老頭掃了眼他手中的破刀,嘴角一揚:“區區凡鐵,也配稱兵器?”
話音未落,他抬手打出一道金光,直奔蘇淺而去,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林野猛地抬手擋住,整只手掌硬生生接下那道金光。皮肉瞬間焦黑,疼得整條胳膊都在抽搐,但他咬牙沒松手,反而笑了:“體檢還得簽知情同意書呢,你這算不算非法采集生物信息?回頭我去‘修真者權益保護協會’投訴你。”
老頭的眼神終于變了。
“你們玄陽宗這幾年收了多少‘天生道種’?”林野甩了甩燒傷的手,聲音低了幾分,“有多少人進了山門,再也沒出來?說是閉關修煉,其實是關在地窖里當能量電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