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站在原地,雙目失焦,雙手垂在身側,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但她周圍十米內,溫度仍在急速下降。冰層不斷增厚,連那些尚未倒塌的墻體也開始覆上厚厚寒霜。一只僥幸存活的機械蜘蛛剛從廢墟里爬出,還沒走兩步,就被凍結在原地,只露出半個紅外鏡頭。
“喂……”他撐著地想站起來,腿一軟又跪了下去,“差不多了啊。”
沒人回應。
冰開始往空中蔓延,吊燈被凍住,電線崩斷,火星落下又被瞬間封死。整棟樓像是正在變成一座冰墓。
他知道不能再等。
踉蹌幾步靠近,伸手想拉她,卻被一股寒氣逼得縮回手。她的皮膚冷得不像活人,嘴唇發紫,睫毛上結著細小的冰晶。
“媽的,真要凍死在這兒?”他低頭看向玉佩,它已經黯淡無光,表面那道裂痕更深了。
他咬破右手食指,用力按在玉佩中央的刻痕上,血滲進去的剎那,口中低聲念出一段拗口的口訣。
金光乍現。
一道光柱從玉佩射出,直沖天花板,又迅速收縮,凝成一個透明的冰晶牢籠,將蘇淺整個人包裹其中。擴散的寒流戛然而止,仿佛時間被按下了暫停鍵。
林野松了口氣,膝蓋一彎,跪坐在冰地上。
他手里還攥著那根桃木釘,指節發白。衛衣破了好幾個洞,血混著汗黏在背上,風吹過來冷得刺骨。玉佩不再發熱,像塊普通的石頭貼在他掌心。
外面不知什么時候又飄起了雨,順著坍塌的屋頂漏下來,滴在冰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仰頭看了看天,云層很厚,看不見星星。
“你說你……非得挑這時候覺醒啊。”他低聲說,聲音沙啞,“我還指著你背我出去呢。”
牢籠里的蘇淺閉著眼,胸口微微起伏,臉上沒有表情,像是睡著了。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發現右肩完全使不上力——剛才那一爪傷得比想象中重。
“得想辦法出去。”他自自語,“但你先別醒,醒了也沒外賣給你點。”
他靠著一塊倒塌的水泥板坐下,把桃木釘插在身前的冰縫里,權當支撐。
遠處,警報聲早已停了,只剩下風穿過廢墟的嗚咽。某個角落還有設備在閃紅燈,規律地亮一下、滅一下,像在倒數。
他盯著那點紅光,眼皮越來越沉。
就在這時,冰晶牢籠內部,蘇淺的指尖輕輕動了一下。
林野猛然睜眼。
她的眼皮顫了顫,似乎要睜開。
他立刻伸手想去按玉佩,卻發現血已經干了,咒法無法二次激活。
牢籠內的溫度,正在緩慢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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