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幣在泡面桶里又震了一下,林野伸手就把它撈了出來。這次不是跳,是燙得像剛從火堆里扒拉出來的鐵片。他瞇眼一看,剛才被壓碎的金屬蜘蛛殘渣黏在桶底,正冒著細小的青煙,像是誰把電池扔進了下水道。
他順手掀開酸辣粉盒蓋,把殘渣連油帶渣全鏟進去,點火。打火機噗地一聲,火苗竄上來,油煙混著塑料味直沖鼻腔。他沒躲,反而蹲在窗邊盯著那團黑煙,看它怎么一點點糊住監控探頭的鏡頭。
巷口那只貓早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探頭紅光一閃一閃,跟心跳似的。林野吹滅火,拎起外套就走。
樓梯間燈壞了兩層,他摸黑往下走,腳步放輕。走到三樓拐角,聽見頭頂傳來一陣高頻嗡鳴——不是蚊子,也不是信號干擾,更像是某種掃描儀在反復校準頻率。他抬頭看了眼通風口,金屬柵格微微發顫。
“行吧,不讓我待家里是吧?”他扯了扯領口,“那咱換個地方過夜。”
地下車庫是他小時候藏流浪狗的地方,水泥墻厚,信號進不去,連手機都常失聯。他沿著背街小巷貼墻走,路過一家關門的便利店時,突然聽見頭頂“砰”一聲悶響。
垃圾桶倒了,里面滾出幾個空飲料瓶。接著一個人影從二樓防火梯翻下來,摔在地上,肩膀撞翻了鐵皮箱,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是個女孩,十七八歲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服,左臂撕開一道口子,血還沒凝固。她抬頭看了林野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林野剛想往后退,眼角余光就掃到另一個身影落地——穩、輕、沒聲音。那人站直了,右臂泛著冷光,明顯是機械義肢。電子眼亮起紅光,一束掃描線直接打在女孩身上。
林野反應比腦子快,一個箭步沖上去把她拽倒,兩人滾進墻縫。幾乎同時,三枚飛釘釘入他們剛才站的位置,嵌進磚縫,尾部還在震動。
“你誰啊?”他壓低聲音問女孩。
她喘得厲害,只搖頭,右手死死捂著傷口。血順著指縫往外滲,滴在地上的一灘積水里,水面瞬間結了一層薄霜。
林野愣了半秒,心想這年頭逃命還帶特效的?
那邊殺手機械臂正在重新加載彈匣,發出齒輪咬合的咔噠聲。林野摸出一張符紙,甩手貼在旁邊油膩膩的墻面上。符紙沾了潲水,嗤地冒起一股白煙。
下一秒,他抄起腳邊半桶餿水,猛地潑向殺手面部。液體順著金屬關節灌進電子眼,火花噼啪亂閃,那人踉蹌后退,手臂抽搐著進入自檢模式。
“走!”林野一把將女孩拽起來,扛上肩就往地下通道跑。
通道盡頭是廢棄車庫,鐵門銹死了大半,只剩一條縫。他側身擠進去,反手把女孩放在角落,自己靠墻喘氣。
“你到底什么人?為什么被人追?”
女孩靠著柱子,牙齒打顫:“我……我不知道……他們說我偷了藥……可我只是個配藥的……”
林野皺眉:“配藥?哪來的藥?”
她抬起右手,掌心有個圓形烙印,邊緣焦黑,像是被高溫模具燙出來的。“每天清早六點,我在b3區送藥盤……昨天盤子空了,我就跑了……”
話沒說完,她忽然抽搐一下,嘴角溢出一絲白氣。傷口的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涌,一滴正好落在林野握著的玉佩上。
玉佩猛地一震,金光從裂縫里透出來,像是被誰按了開關。緊接著,一股熱流順著林野手腕往上沖,直達丹田,整個人像被塞進暖氣片里烘了一圈。
他低頭看玉佩,銘文比平時亮了不止一點。再看那女孩,體溫低得嚇人,呼出的氣都能結霜。
“你這身子……是不是碰不得熱東西?”
她點頭:“碰到熱水會起泡……太陽曬久了頭暈……可冬天從來不冷……”
林野明白了。這不是普通受傷,是體內有什么東西在吸她的溫度,順便把靈氣當充電寶用。
他試著運轉《乾坤引氣訣》,引導玉佩中的氣流向女孩體內送。剛一接觸她脈門,對方身體猛地一顫,皮膚表面浮出一層冰晶,連頭發梢都掛了霜。
“別停……”她咬牙,“再……再送一點……我能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