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鏡警員皺眉，陳巖卻沒發火，反而拿起筆，在本子上記了句什么。

“放他走。”陳巖說。

“陳隊？這才剛錄完……”

“人沒違法，證據不足，留著干嘛？讓他滾。”

林野站起來，拍了拍褲子，臨出門前回頭看了眼：“別忘了我說的話。”

外面天陰著，風吹得走廊盡頭的窗簾一蕩一蕩。

他剛走到警局門口臺階，手機震動了一下。掏出來一看，是王大錘發來的消息：“兄弟，你被帶走了？泡面攤老板說看見你上警車了。”

林野正要回，忽然聽見一聲刺耳的剎車聲。

抬頭一看，一輛滿載渣土的大貨車正從斜坡沖下來，方向盤明顯失控，輪胎在地上劃出兩條黑痕，直奔警局大門！

門口執勤的輔警愣在原地，另一個剛端著水杯走出來，杯子“啪”地摔在地上。

林野瞳孔一縮——剛才在審訊室看到的那團黑氣，瞬間暴漲，幾乎蓋住了整張臉！

他一步跨下臺階，沖進院子，整個人撞向正站在門廳講話的陳巖，雙手狠狠一拽！

兩人直接撲倒在水泥地上。

下一秒，胸口玉佩猛地一燙，像是燒紅的銅片貼在皮膚上。林野來不及反應，只覺得一層薄光從體內蕩開，像水波一樣罩住兩人。

轟！

貨車距大門僅半米時，前輪突然離地，整車騰空翻起，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托住又甩開，側翻砸在臺階旁，駕駛室空無一人，車門大開，安全帶垂在外面。

煙塵揚起。

全場死寂。

陳巖趴在地上，腦袋嗡嗡響，耳邊全是風聲。他扭頭看向林野，后者正撐著手肘坐起來，臉色發白，嘴唇有點抖。

“你……”陳巖嗓子干得厲害，“你剛才干什么了？”

“躲車。”林野喘了口氣，“你不該站門口。”

“那車……怎么飛起來的？”

“我不知道。”林野低頭看自己手心，掌紋里沾了點灰，“但它就是飛了。”

眼鏡警員沖出來，腿都軟了：“駕駛座沒人！gps顯示司機十分鐘前就下車了！這車自己滑下來的！”

陳巖撐著地想站起來，膝蓋發虛。他盯著林野，聲音低下去：“你說我會出事。”

“嗯。”

“然后你把我拽倒了。”

“嗯。”

“那車本來該撞死我。”

“大概吧。”

陳巖沉默幾秒，忽然伸手抓住林野胳膊：“你到底是誰？”

林野沒掙脫，只是慢慢把手抽回來，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它還在發熱，不像之前那種溫吞的回應，這次是持續不斷的燙，像在提醒什么。

他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灰，從兜里掏出那枚銹跡斑斑的硬幣。表面那道橫貫“壹圓”的劃痕，此刻隱隱泛著一絲金光。

“我不是誰。”他說，“我只是不想看你死在我面前。”

陳巖還想問，遠處傳來救護車鳴笛。幾個交警開始封鎖現場，有人跑去查看貨車。

林野往后退了兩步，轉身朝臺階下走。

“等等！”陳巖喊住他，“名字再說一遍。”

“林野。”

“下次見面，我請你吃飯。”

林野沒回頭，擺了擺手。

他走出警局大門，風迎面吹來，把衛衣帽子掀了一下。他抬手按住，指尖擦過玉佩邊緣，那熱度還沒散。

街角垃圾桶旁，一只蟑螂緩緩爬過水泥地，背上殘留著極淡的金芒，走著走著，忽然抽搐兩下，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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