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容走了,帶走了這冰冷宮殿里最后一點可以稱之為“真實”的牽絆。
那些圍繞在他身邊的“大臣”、“侍衛”,不過是奉命行事的木偶。
他甚至找不到一個可以真正說句話的人。
他端起那碗參湯,溫熱的觸感透過瓷壁傳來,卻暖不了他冰涼的手指,更暖不了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天津張園時,還能偶爾與一些前清遺老、甚至一些對他抱有幻想的軍閥政客有所往來,雖然各懷心思,但至少還能感受到一絲與外界的聯系,一絲作為“前朝皇帝”殘存的影響力。
而在這里,他徹底成了籠中鳥,連鳴叫的聲音,都需要看主人的臉色。
一種巨大的悲愴和憤懣涌上心頭。
他才三十歲!難道余生就要在這虛假的皇座、這金色的牢籠里,如同行尸走肉般度過嗎?他不甘心!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反抗?他拿什么反抗?日本人動動手指,就能讓他這個“皇帝”徹底消失。
他將參湯重重放回桌上,湯汁濺出,污了那明黃色的綢布。
他煩躁地站起身,在空曠的宮殿里來回踱步,龍袍的下擺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命運的嘲諷。
就在這時,一名日本侍從武官敲門而入,面無表情地用生硬的中文報告:
“陛下,關東軍司令部通報,近日‘反滿抗日’分子活動猖獗,為確保陛下安全,即日起,宮內守衛將由皇軍士兵全面接管。原有侍衛,一律調離。”
溥儀的身體猛地一僵,停下了腳步。
他背對著那名武官,雙手在袖中死死攥緊。最后一點象征性的、屬于他自己的護衛力量,也被剝奪了。這與其說是保護,不如說是最后的攤牌和徹底的監視。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墻壁上那幅巨大的、描繪著“日滿親善”的浮世繪,畫面上笑容可掬的人物,此刻在他看來,無比的刺眼和猙獰。
武官沒有得到回應,也不在意,只是例行公事般地鞠了一躬,便退了出去。
宮殿內重歸死寂,比之前更加令人窒息。
溥儀緩緩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被日本哨兵把守得如同鐵桶一般的庭院,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扭曲的弧度。
皇帝?呵……真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秋夜漫長,寒入骨髓。
這位身披龍袍的囚徒,站在他華麗牢籠的窗前,與窗外的落葉一同,在無邊的黑暗中,默默承受著命運帶來的、無盡的寒冷與孤寂。
他的悲劇,是那個時代無數身不由己者命運的縮影,只是他頭頂那頂虛假的皇冠,讓這份悲劇,顯得格外沉重和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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