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像極了程硯小時候在樹下被那些大爺們拷打的歲月。
只不過,角色互換-->>了,而且,程硯比那些暴躁大爺文明多了——至少他不會罵罵咧咧,也不會氣得用拍棋子的力道來表達情緒,感覺下一秒就要把棋盤拍碎。
程硯依舊氣定神閑,甚至還有空瞥一眼不遠處安靜觀戰的許昭,遞過去一個“看哥厲害吧”的眼神。
而他的對手們,則在一遍遍的自我懷疑和智力碾壓中,開始深刻理解李澤那明智的選擇。
程硯指尖的炮穩穩落在棋盤上,那聲不知道重復了多少遍的“將軍”再次脫口而出,清晰利落。
坐在他對面的選手,手里緊緊捏著一枚車,懸在棋盤上方,目光在縱橫交錯的楚河漢界間來回掃視,試圖找到一線生機,卻發現所有的去路都已被封死,竟是無處可落。
僵持了十幾秒后,他終究是頹然地松開了手指,將棋子放回棋盒,長嘆一聲:“我輸了。”
至此,上午的賽程全部結束,成功晉級的人員名單確定,更為激烈的角逐將在下午展開。
特意留出了午休時間,讓選手們調整狀態,養精蓄銳。
回去的路上,許昭推著車:“我爸讓我跟你說,中午去我家吃飯。”
“嗯?”程硯愣了一下,“怎么突然叫我?有啥指示?”
“我跟他說了你今天比賽,”許昭解釋道,“估計是棋癮又犯了,想跟你過過招。他那個人,你還不了解?”
程硯了然地笑了笑:“行吧,正好去蹭頓飯,補充一下下午決戰所需的腦力。”
等兩人到了許昭家,卻發現只有許建國系著圍裙在廚房里忙碌,鍋鏟翻飛,香氣四溢,周淑華卻不見蹤影。
“誒,許大哥,”程硯話一出口就意識到不對,但已經收不回來了,“阿姨沒在家啊?”
“不是跟你說了別叫他大哥嘛……”許昭在一旁無奈扶額,第無數次糾正這個混亂的稱呼。
許建國聞聲從廚房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你們回來了!小昭她媽媽約了打麻將,不回來吃了,快去洗手,飯菜馬上就好。”
飯桌上的氣氛早已不復最初的拘謹,四人圍坐,儼然已是熟稔的模樣。這主要得益于暑假里那幾次一同外出釣魚的經歷,連許昭偶爾也會加入,都已經接受了這些現實。
許建國看著自家女兒和程硯之間那再自然不過的互動——一個專心挑著魚刺,另一個毫不客氣地夾走盤子里最后一塊紅燒肉,完全沒有小年輕之間那種扭捏曖昧的氣氛。
他心下徹底放寬,但轉念一想,倘若……倘若女兒將來真找了小程這樣的,似乎……也不是什么難以接受的事情。
這孩子除了嘴貧了點、摳門了點,本質倒是個踏實的好孩子。
“爸,你想什么呢?”許昭看著自家老爸舉著筷子半天沒動靜,疑惑地問。
“啊?沒事沒事,”許建國回過神來,連忙夾了一筷子菜掩飾,“小程,下午比賽有把握嗎?緊張不?”
程硯咽下嘴里的食物,臉上是顯而易見的輕松,甚至帶著點玩笑的意味:“還行吧,一般一般,要不……您替我去比劃比劃?我看您手也挺癢的。”
“哈哈哈,你這小子,就沒個正形!”許建國被他逗得開懷大笑。
跟程硯聊天確實輕松,這孩子不像其他小輩那樣要么過于拘謹,要么刻意討好,這種插科打諢的相處方式,反而讓他覺得格外舒心。
他心想:這樣挺好,真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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