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的余溫尚未完全散去,日子在補課、閑逛和插科打諢中流淌得平和而迅速。
期間,一個略顯沉重的消息傳來,老劉去世了。
有時程硯恍惚間似乎還能聽見他那帶著口音的爽朗笑罵,手腕上那串老劉送的木珠依然戴著,只是棋盤對面,再也聽不到那聲中氣十足的“將軍”了。
新學期伴著依舊灼熱的秋風悄然來臨。
程雨同志光榮升入初三,而程硯,也成功晉級為一名高二學長。
“程硯,你就不能快點?”樓下,許昭扶著電動車,看著單元門出口,語氣是她一貫的冷靜。
“大姐,你趕著上墳啊這么急?”程硯拖著步子,慢悠悠地晃出來,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
“今天是開學典禮!校長親自主持,你也敢遲到?”許昭懶得回頭,長腿一跨坐上電動車,做出隨時要出發的架勢。
“上個學而已,怎么這么多儀式感……”程硯哀嚎一聲,終究還是快走幾步,熟練地騎上車,“走了走了。”
越是接近學校,人流車流就越是密集,快到校門口時,直接堵成了凝固的河。
到處都是帶著行李、滿臉好奇與憧憬的新生,以及在一旁殷切叮囑的家長,喧囂聲幾乎要掀翻天際。
程硯看著這盛大的場面,下意識地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須,擺出一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看著這些朝氣蓬勃的孩子,老夫心里,甚是欣慰啊。”
許昭停好車,聞瞥了他一眼,精準吐槽:“你欣慰的是又能發掘新的潛在客戶了吧?”
“這位學姐,請問一下,學校禮堂往哪邊走?”兩個看起來有些靦腆的男生湊過來問路,目光主要落在氣質更顯清冷的許昭身上。
許昭伸手指向前方:“看到前面那條林蔭道了嗎?順著直走,第一個路口右拐就能看到。”她簡意賅地指明方向,隨即很自然地拉了一下程硯的衣袖,“走了。”
兩個新生連忙道謝,目光在程硯和許昭之間好奇地轉了一圈才離開。
“誒,話說等會兒開學典禮,你還用上臺嗎?”程硯從兜里掏出兩根棒棒糖,遞給許昭一根,自己利落地撕開包裝紙塞進嘴里。
許昭接過糖,含混不清地回答:“不知道,沒人通知我。”
禮堂里人頭攢動,喧囂鼎沸,空氣里彌漫著新學期的躁動與期待。
程硯和許昭穿過人群,好不容易在高二區域的角落找到了自己班的位置。
“警告你啊,別跟去年似的,領導講話還沒到一半就睡得東倒西歪,”許昭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今年可有攝像機全程巡像,被抓到特寫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程硯不以為然地環顧四周:“這么大的場子,幾千號人,鏡頭哪就那么巧能捕捉到我這張英俊的臉?”
“是嗎?”許昭挑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那去年那個被當場點名的是誰?”
程硯:“……往事休要再提!”
這時,開學典禮正式開始。介紹到新生發代表時,臺下響起一陣不小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