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偷得浮生半日閑的午后,無疑是極其愜意的。
溫暖的陽光透過圖書館的百葉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斑,空氣里彌漫著零食的香氣和年輕人的松弛感。
甚至有位同學興致所至,低聲哼起了一段輕快的旋律,引得眾人會心一笑,送上了一陣克制的掌聲。
圖書館位置本就偏僻,加上今日閉館,只要不是太過喧嘩,這點動靜自然無妨。
“那么程社長,”王楠蓉笑著,將最終的重擔卸下,“下個學期的招生重任,可就正式交給你了。今天晚上回去,我就把群主轉讓給你。”
“這么快?”程硯有些錯愕,“你不至于這么急著跑路吧?”
“我覺得還是急一點好。”一旁的吳衫鴻推了推眼鏡,溫和地補刀,“畢竟,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再說了,”王楠蓉雙手一攤,一臉無奈地揭露了殘酷傳統,“去年這個時候,上一屆社長早就撂挑子不干了,我這已經算是堅守崗位了。”
“挺好,”程硯聽罷,非但沒感到壓力,反而點了點頭,用一種總結歷史的滄桑口吻道,“合著咱們這社長之位,是三代單傳,專找冤種……啊不是,是專找有緣人。”
他確實沒什么緊張感,畢竟下個學期他才高二,高中的大好年華在他眼里還長得很。
“有目標院校了嗎?”許昭倒是無所謂社團這些事,更關心實際的問題,隨口問了一句。
“我?”王楠蓉幾乎是脫口而出,語氣帶著一股斬釘截鐵的決絕,“我死也不留在湖州!”
“好家伙,這是一點家鄉濾鏡都沒有啊。”旁邊的同學忍不住吐槽。
“怎么你們一個兩個都想往外跑?”程硯撓了撓后腦勺,想起了自家老哥程墨似乎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腦海中又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剛進一中時,第一位班主任老閻滿懷深情說的那句:“這邊是我家。”
這強烈的反差,讓他忍不住在心里為湖州抹了一把同情淚。
吳衫鴻笑了笑,目光轉向許昭,語氣帶著點探究:“許昭同學呢?以你的成績,目標應該是頂級的院校吧?”
許昭小口啜飲著飲料,眼睫微垂,語氣平淡:“還沒想好,不急,有的是時間考慮。”
“那你呢,程硯?”有人順勢將話題拋向他。
程硯立刻擺出一副嚴肅表情,手指在桌上敲了敲:“我說各位準高三的學長學姐,能不能別這么早就傳播焦慮?我們才高一,人生還長得很,能去哪就去哪唄。”
王楠蓉被他這副老氣橫秋的模樣逗得笑出聲:“好好好,你們就好好享受當下吧。”說著舉起飲料瓶示意。
幾輪《大富翁》在程硯的精打細算中落下帷幕,他毫無懸念地包攬了所有勝利。
日頭西斜,透過百葉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眾人這才意識到該散場了,晚自習前還能有幾個小時的自由時光。
收拾零食包裝的窸窣聲、拖動椅子的聲響交織在一起,為這個悠閑的午后畫上句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