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你五六歲就自己做飯了?”許昭睜大眼睛,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差不多吧,”程硯笑了笑,眼神里有些懷念,“那時候家里大人忙,經常只剩我一個人。肚子餓了,就搬個小板凳墊腳,學著他們的樣子倒油、洗菜、開火。第一次炒菜時油濺到手背上,疼得我嗷嗷叫,好幾天都不敢靠近灶臺。”
他扒了一口飯,繼續說道:“后來嘛,總不能一直餓著,就硬著頭皮再試。慢慢就不怕了,手也不抖了,菜也越做越像樣了。”
“厲害啊你,”許昭由衷地比了個大拇指,“程大廚的童年,果然不一般。”
“行了行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就不提了,”程硯擺擺手,埋頭專心干飯,“干飯要緊。”
吃完后他利索地收拾碗筷,打開水龍頭三下五除二就把碗洗得干干凈凈。抬頭瞥了一眼鐘:“還能睡半個鐘頭,我撤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拎起書包往肩上一挎,朝門口走去:“下午記得等我一塊走啊。”
“知道啦,”許昭點點頭,也掩嘴打了個哈欠,“我也得去躺會兒。”
門輕輕合上,屋里安靜下來,只剩窗外隱約傳來的風聲。
下午的體育課,一切照舊,許昭依舊去抓馬步,而程硯則像被重點關照一樣,又被隔壁班的體育委員一把薅了過去。
“這都快一年了,你怎么一點長進都沒有?”許昭看著他垂頭喪氣被押送的背影,忍不住笑。
“我也不想啊……”程硯耷拉著腦袋,生無可戀,“每節體育課都搞得像軍訓加練,誰受得了,不知道的以為領導要造反呢。”
就連體育老師都對他眼熟了,遠遠一瞧就嘆氣:“不是,怎么又是你?”
幾乎每節課都因馬步不穩被揪出來加練,程硯簡直成了體育課的留級專業戶,堪比常青藤了。
“老師,我這不是……想您了嘛。”程硯眨眨眼,表情那叫一個真誠。
老師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趕緊揮手:“去去去,加練兩組!別跟我來這套!”
加練結束后,許昭一邊笑一邊拽著程硯往回走。
“行啦行啦,至于累成這樣嗎?一會兒還要跑步呢。”
程硯有氣無力地白了她一眼:“站著說話不腰疼,蹲著拉屎腿不酸。”
“我感覺就算到了高三,你還是得被抓來加練。”許昭一邊笑,一邊看著程硯那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高三還有體育課?那不是要我的命嗎……”程硯簡直不敢想象。
“忘了墻上寫什么了?”許昭指了指遠處那條鮮紅的標語,“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你以為你能逃得掉?”
“蒼天啊……到底饒過誰……”程硯仰天長嘆,仿佛已經預見了自己未來兩年依然被體育課支配的命運。
“行啦行啦別嚎了,趕緊的,一會兒還要集體跑步呢。”許昭扯著他的袖子往前拖。
那場面,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在攙扶一位剛做完手術的傷員。
也許他們自己都沒察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早已在這一次次的互相調侃、彼此拉扯中,悄悄變得不一樣了。
烈日依舊高懸,汗水不斷砸在跑道上,口號聲在操場上空回蕩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