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回來了?”程硯晃回座位,看見許昭早已端坐著開始寫題。
“嗯哼,”她沒抬頭,筆尖卻沒停,“斗地主好玩嗎?我在那邊都聽見你賭神附體的動靜了。”
“還行吧,純屬虐菜。”程硯一臉云淡風輕,隨手抽出本書,目光卻飄向窗外。
晚自習時分的夕陽正綴在天邊,暖金色的光漫過遠山,層云被染成一片溫柔的赤橘色。
他拿出那個保溫杯,朝黃昏的方向虛虛一舉,像是碰了個杯,然后慢慢喝了一口,終于也低下頭翻開了書。
許昭用余光瞥見他這套行云流水的動作,嘴角不自覺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
林安說得對,和他做同桌,的確不無聊。
“怎么,你也想喝?”程硯突然轉頭,正好逮到她還沒收起的笑意。
“不不不,不用了。”許昭連忙擺手。
“回去記得v我一塊錢。”他邊說邊從包里掏出一個一次性紙杯。
“不是……你為什么會帶這個?”許昭都驚了,這人的書包是哆啦a夢的口袋嗎?
這是什么上帝的書包,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程硯已經自然地給她倒了一杯推過來:“來來來,以茶代酒,敬夕陽!”
“程硯!給我也整一杯!”后排的曹云華看見,立馬戳他后背。
“那……那個,我也能要一杯嗎?”一旁的馮萱也小聲開口。
“行行行,一人一塊。”程硯說著又摸出兩個紙杯,利落地滿上。
于是,幾個人在安靜的自習課上悄悄舉起紙杯,在漫天的霞光里完成了一場無聲而快樂的干杯。
“感覺這樣好傻啊……”許昭看著手里的一次性紙杯,忍不住笑出聲。
“反正還沒上課,偶爾傻一下又不犯法,”程硯抬頭瞥了一眼時鐘,語氣悠閑,“人嘛,總要學會享受當下、觀察生活,不然這輩子該多無聊。”
“極端享樂主義。”許昭笑著評價。
“錯,這叫樂觀主義,”程硯一本正經地糾正,隨即話題一轉,“話說……你家冰箱里還有菜嗎?該不會還要重新買吧?”
“應該不用,我爸說會提前做好幾天的量,讓我自己熱著吃。”
“唔…明天我還是去你家看看吧,”程硯順口接話,語氣自然得像在說“明天天氣不錯”,“免得你把廚房炸了還得找我賠。”
他說完才突然一愣,整個人僵在原地。
等等……
他、他是不是…主動提出要去一個女生家里?而且那個女生的家人……還都不在?
程硯緩緩轉過頭,表情逐漸失控。
許昭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眉梢輕輕一挑。
“算了算了,就當是筆交易,我就去做個飯,她還付我錢呢……而且許昭又不是沒在我家吃過飯,有什么好在意的!”
程硯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很快就把那點不自在拋在了腦后。
轉眼就到了第二天中午。程硯早上出門時特意跟老媽報備了一聲,說不回家吃飯。
兩人站在許昭家門前,明明是一樣的樓層、一樣的戶型,只是門朝相反的方向開,程硯卻莫名覺得心跳有點快。
“你這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是怎么回事,”許昭好笑地看他,“我家又不是兇宅。”
“我知道,”程硯摸了摸后頸,語氣有點懷-->>念,“其實這房子的結構,我比你還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