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領導一聲“出發”的令下，浩浩蕩蕩的學生隊伍像開閘的洪水般，開始向著山腳蠕動。

沒走兩步，幾輛黑色的小轎車就無聲地從隊伍旁邊駛過，絕塵而去，只留給學生們一鼻子汽車尾氣和望塵莫及的感慨。

“嘖嘖嘖，我也想坐車上去啊……”程硯踮著腳，試圖看清早已消失的車尾燈，一臉羨慕嫉妒恨。

旁邊的曹云華笑著打趣：“簡單啊！你現在就地摔一跤，抱著腳脖子嗷嗷叫，說不定就能混上后勤保障車了！”說完，他便笑著加快腳步走到前面去了。

程硯才不干這種賠本買賣。

他眼珠子一轉，非但沒往前擠，反而故意放慢腳步，逆著人流，一點點挪到了班級隊伍的最后一排。

這還沒完，他干脆和后面班級的隊伍并排走，自來熟地跟人家搭上了話。

“誒哥們兒！吃早飯了沒？”程硯湊近一個看起來面善的男生，語氣熱絡得像多年老友。

那男生嘆了口氣：“沒啊……起太晚了，根本沒時間吃。”

“哎呀！這怎么行！”程硯立刻擺出一副“為你健康操心”的痛心疾首狀，“你知道這山路有多遠多陡嗎？空腹爬山的危害太大了！必須得補充點能量！”

“唉，沒辦法了，等到山上再說吧。”男生無奈地搖搖頭。

程硯眼看時機成熟，圖窮匕見：“誒！這樣！哥們兒我這兒剛好帶多了點吃的，看在咱倆有緣的份上，五塊錢，賠本價賣你個面包！怎么樣？夠意思吧？”他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書包。

那男生正餓得前胸貼后背，想都沒想就同意了：“行！太好了！我掃你！”

“叮——”支付寶到賬，五元！

程硯強壓住上揚的嘴角，麻利地從包里掏出一個面包塞給對方，然后像完成了什么秘密交易一樣，迅速隱匿回人群中，尋找下一個“潛在客戶”。

爬山第一桶金，輕松到手！

一開始的山路還算平緩，大家還有說有笑。等爬到半山腰，坡度明顯變陡，氣喘吁吁的人開始多了起來。那些沒吃早飯的，更是覺得腿軟腳軟，眼冒金星。

程硯的商業黃金期終于到了！他抱著為人民服務的偉大信念，開始在略顯疲態的人群中靈活穿梭，挨個推銷：

看見一個臉色發白、腳步虛浮的，他立刻湊上去：“哎呀同學！你這面色不太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來塊面包墊墊？只要五塊！恢復體力！”

碰到一個汗流浹背、撐著膝蓋喘大氣的，他馬上遞上水瓶：“呀呵！這位同學出汗量很大啊！水分流失嚴重！來瓶礦泉水？三塊！透心涼，心飛揚！”

他甚至還能即興發揮，扯起大旗：“我跟你說啊！這爬山好比長征！能量補給必須跟上！餓著肚子怎么取得勝利？我這兒應有盡有！”

就這樣，程硯的移動便利店在怨聲載道、氣喘吁吁的隊伍里，逆勢而上，生意做得風生水起。

程硯估摸著后半截隊伍的消費潛力被他挖掘得差不多了，掂量了一下明顯輕了不少的書包，心滿意足地決定戰略轉移，是時候去前方的藍海市場開拓業務了！

他加快腳步，像條靈活的泥鰍一樣在人群中穿梭，試圖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班級的區域。

剛靠近大部隊，就聽見班主任劉老師略帶焦急的聲音：“誒，你們誰看見程硯了？這一路上好像都沒見著他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