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選班歌。老閻在黑板上劃拉出片空白，粉筆灰簌簌落在地上。

不知道哪個天才寫了個《亂世巨星》上去，差點沒讓老閻背過氣去。

不知道誰突然捶桌高歌叱咤風云我任意闖~，驚得班主任保溫杯蓋子彈起半尺高。

程！硯！老閻的三角尺直指后排，是不是你教唆的？

少年舉起起雙手：我對燈發誓，這歌比我媽跳廣場舞用的還老！看見另外一排憋笑憋出鵝叫，他課桌縫里漏出的《古惑仔》dvd封面卻背叛了主人。

這都是些什么品味，要是他來選，那高低就是一首《好漢歌》。

最終《明天你好》以壓倒性票數勝出——主要因為老閻親自點的，也沒人敢不選。

當全班第五遍深情吟唱時，程硯正把歌詞本折成紙飛機：這調子像極了超市倒閉大甩賣的背景樂...

讓程硯有種進廠后背企業文化的既視感。

紙飛機即將脫手剎那，他后頸突然泛起針刺感。斜眼瞥見后門外浮著半張瓷白臉，許昭的大眼睛正反射著他齜牙咧嘴的鬼臉。

少女無聲翕動的唇語穿過桌椅：唱——的——不——錯

程硯也回她一句：“一——邊——玩——去”

見鬼了！程硯戳著張哲的背，火箭班崽子怎么有空來巡山？

張哲靠著窗臺嘖嘖稱奇：人家這會兒該在外面瀟灑呢，哪像咱們困在這唱佛經。”

“不是，憑什么？”

“火箭班有活動課，每周一下午最后一節，你不知道？”

程硯盯著走廊里漸遠的馬尾辮，把課代表剛發的卷子收起來：多考一百分就能免修緊箍咒？我現在頭懸梁還來得及么？

別啊硯哥！王坤文勾住他脖子，你要去了火箭班，可就見不到哥幾個了。

結束了班會課，幾人就朝著食堂的方向去。

該說不說還得是一中，環境甩二中好幾十條街，二中的食堂很小，而且在地下一層，悶的要命。

不銹鋼餐盤撞擊聲響起時，程硯條件反射性后撤半步——當年那條蜷在白菜幫子里的油亮菜青蟲，此刻正在記憶里朝他蠕動觸角。

當時他是真崩潰了，從那以后天天吃泡面，就算死外面，去街上被五菱撞死，他也不吃食堂。

而今面對一中食堂晶瑩剔透的糖醋排骨，他的胃袋依然上演著《生化危機》。

硯哥真不吃？張哲把飯卡拍得啪啪響，二中食堂那叫豬食，這兒可是米其林分校！

“程硯，我懂你。”陳林成拍了拍程硯的肩膀，畢竟他也是二中出來的。

那種水深火熱的食堂，沒有人比二中學子更懂。

程硯甩開紅燒牛肉的包裝袋，五個人如同搞地下交易般，用筷子著將紅燒肉、土豆絲番茄炒蛋往程硯泡面桶里扒拉。

“誒，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