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泛起了一陣漣漪。
那層欺騙了所有人感官的偽裝被剝離,露出了藏在空間褶皺里的真容。
就在這所謂的18樓。
就在這片天臺廢墟的上方,懸停著一艘充滿了異星風格的金屬造物。
它就像一艘擱淺的巨輪,硬生生地擠進了現實世界的夾縫里。
它的外形不像楚在蘑菇山見到的那些殘件那樣圓潤,而是充滿了棱角和暴力美學。
黑色的裝甲板上刻滿了復雜的電路,核心處是一個直徑三米的巨大圓環。
這東西并不是大廈建造時預埋的鋼筋鐵骨。
它是飛來的。
楚的法眼清晰地看到,這臺機器的底部裝甲已經嚴重變形,上面還掛著蘑菇山特有的巖石碎屑。
它在撞擊蘑菇山后,并未完全墜毀,而是搖搖晃晃地飛到了這里,最終一頭扎進了國貿大廈的頂層。
巨大的沖擊力瞬間摧毀了原本的18樓結構,而機器自帶的“時空場域”并未完全熄滅,它本能地制造了一個折疊空間,將自己像鴕鳥一樣藏了起來。
眼前的龐然大物不再是那個令人費解的“消失的十八樓”,而是一具擱淺在歲月長河岸邊的殘骸。
這是“追光者”號。
那臺在二十年后,承載著人類最后希望,將他送回此刻的時光機器。
它那充滿異星風格的黑色裝甲板已經嚴重變形,核心處的那個直徑三米的巨大圓環,時空場域發生器的主體,此時正黯淡無光地聳立著。
而這棟大樓的墻壁破裂處,露出了大樓主體結構中那些暗銀色的金屬骨骼。這些曾被歐陽海稱作“不明構件”的東西,此刻正與這個時光機的殘破主體發生種某種感應。
隨著楚靠近,特別是當他手中的“時間同步諧振晶體”貼近時,墻體內那些沉寂了二十年的金屬構件,竟然發出了一種極低頻的嗡鳴。
這種震動并非來自聲波,而是磁場的共振。
手中的晶體開始發燙,頻率與墻內的金屬構件逐漸同步。兩者之間仿佛建立了一條無形的通道,正在交換著某種數據或能量。
楚看著這一幕,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測。
這棟大樓里的金屬骨骼,并不單單是加固件。它們更像是一個個巨型的信號接收器,或者說,是一組只有這臺時光機才能識別的地面引導信標。
這棟矗立在鬧市十多年的大樓,或許從打地基的那一刻起,就在等待一場跨越時空的墜落。
楚邁步跨過地上的碎石和鋼筋,走進了機器那如同撕裂傷口般的艙門。
駕駛艙內一片狼藉。
控制臺上的儀表盤大多已經爆裂,只有幾個備用的機械指針還停留在最后的刻度上。
正中央那張符合人體工學的駕駛座,雖然蒙滿了灰塵,卻依然保持著完整的形態。
楚站在座椅前,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熟悉感讓他不需要思考。
晶體剛一接觸到控制臺的感應區,便爆發出一陣急促的蜂鳴。那是一種游子歸家般的歡呼,也是某種程序啟動的密鑰。
楚坐了下去。
身體與座椅貼合的剎那,并沒有舒適感,反倒像是有高壓電流直接接駁到了他的神經中樞。
“嗡——”
一段丟失的記憶終于蘇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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