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院士……何院士他……臨終前……神志還清醒了一小會兒……”
小姜慌忙答道,“他……他讓我在這里等你,他說,他知道你一定會再回來……讓我、讓我把這個……親手交給你……”
小姜從懷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張被體溫捂得有些溫熱的折疊白紙。
楚接過。
很普通的a4打印紙,沒有任何密封。他緩緩展開。
紙上只有寥寥幾個字,筆跡潦草而急促,仿佛是在極度痛苦和時間緊迫下寫就的:
照我的做!他就是何天!
他就是何天!
這五個字如同五道悶雷,在楚的心頭滾過。
何益達臨死前留下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用的是“他”,而不是“它”!
“他”是指誰?誰是何天?或者,這根本就是一個代號?
楚覺得線索非但沒有清晰,反而更加撲朔迷離。
而“照我的做”,又是指什么?是指按照何益達在山洞紙條里寫下的任務去做?
找到時光機殘件,組裝時光機,毀滅二號時光機
我拿什么去照做?
何院士啊何院士,你真高估我了!
楚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緊緊盯著小姜:“何院士還說了別的什么沒有?關于這紙條,關于何天?”
小姜被他的眼神嚇到,使勁回憶了一下,最終還是帶著歉意搖了搖頭:
“沒、沒有了……何院士當時失血太多……就說了這句,還有……他說……你一看就明白……”
一看就明白?楚心中苦笑,他現在只覺得一團亂麻。
何益達顯然高估了他的理解能力,或者說,這其中還缺少了最關鍵的一環信息。
辦公室里只剩下燈泡的嗡鳴和兩人壓抑的呼吸聲。
楚將紙條小心折好,貼身收起。
他知道,在這里再也問不出更多東西了。
而且,何益達已死,超算中心對他而,暫時失去了繼續冒險的價值。
他轉身準備離開。
經過旁邊一張堆滿了研究資料和個人物品的辦公桌時,他的腳步頓住了。
桌上散亂地放著幾本厚厚的物理學專著,一疊打印出來還帶著標注的期刊論文,幾份寫滿了復雜公式和推導過程的資料草稿,還有……
幾張隨意壓在書本下的舊報紙,像是主人隨手取來墊東西用的。
楚的視線凝固在其中一張報紙上。
那是……一張《潭州晚報》。
日期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但那熟悉的版式設計,以及頭版標題側面那個本地樓盤的廣告圖案,讓他腦中某個記憶的碎片瞬間被觸發:
4月1日那天,他在城南那個所謂的“何天”的房間客廳里,見到過一模一樣的報紙!
他迅速走過去,一把抓起那張舊報紙,將其胡亂塞進自己的背包。
不再停留片刻,楚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離開了國家超算中心。
他最后回頭望了一眼那棟在夜色中沉默的科研樓,五樓的燈光已經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