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是‘希望之聲’廣播電臺,各位幸存者,請不要放棄希望……接下來為大家播放一首音樂……”
簡陋的收音機里,一段安撫心靈的舒緩鋼琴曲響起,雖然音質粗糙,卻在這寂靜的城市里帶來了一絲慰藉。
楚又調了幾個頻段,收到的內容大同小異,有播報官方新聞的,有教授末世生存技巧的,還有一個頻道在循環播報緊急征召令:
“……所有聽到廣播的醫生、工程師、科學家及相關技術人員,請盡快前往城東軍方避難所報到,新世界的重建需要你們的力量……”
他繼續耐心地調試著,就在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個截然不同的廣播內容鉆入耳中。
那是一個略帶沙啞的男聲,話語直白,開門見山:
“這里是ifs黑沙營地。我們控制著國際金融廣場主副樓173層的全部儲備,擁有大量進口罐頭、烈酒和壓縮食品。
現在,我們用這些物資換取你們手中的武器和藥品。
一支92式shouqiang,可換取十箱午餐肉罐頭或等價值的烈酒。
一盒阿莫西林,可換取一箱。
我們有食物,你們有槍,可以談談。地址,潭州國際金融廣場……”
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王小雅這女人的行事風格,比他想象中還要赤裸直接。
他關掉收音機,將其小心收好,重新發動了汽車。
東風猛士沉悶的引擎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車輪碾過廢棄的雜物,朝著城西的出口駛去。
車輛又行駛了一段路,他看到不遠處一個幸存者營地的大門正遭受著尸群的攻擊。
十幾只喪尸瘋狂地撞擊著那扇由鐵皮和鋼管焊接而成的大門,固定門軸的水泥墩已經開裂,整扇門搖搖欲墜。
大門后方,十幾個幸存者正用血肉之軀死死頂住大門。
他們手中武器五花八門,有兩桿老舊的單發獵槍不時發出一聲巨響,轟飛一只普通喪尸,但漫長的裝填間隙顯得那么無力。
幾支高壓氣槍射出的鋼珠打在二級喪尸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印。
更多的人,只能從門縫和射擊孔里,用削尖的鋼管徒勞地捅刺。
這種事在末世太常見了,掙扎與死亡,是這座廢土城市每天都在上演的劇目。
楚本打算一腳油門,快速通過這個是非之地。
可當他的視線掃過大門上方那個銹跡斑斑的招牌時,他改變了主意。
招牌上的字跡還算清晰:“潭州市建筑設計研究院”。
他想起了在ifs遇到的王教授,那位建筑學專家提到過,國貿大廈原本的設計只有十七層。
后來是她的學生,建筑設計研究院副院長的歐陽海接手了后續的施工設計,并且中間還出了點莫名其妙的岔子。
他又想起柳汀云日記里,那個癲狂的“自己”所說的話:
“他說他被困住了,就是因為公司那棟樓,讓他活在一個無休止的囚籠里,永遠不得解脫”。
最后,是何益達那句意味深長的話:
“發生這種時空褶皺的概率極低,除非……那棟樓本身,就處在某個極為關鍵的……點上。”
國貿大廈那棟樓里發生的一切,處處透著不合常理的詭異。
既然路過了設計院,他就必須進去問個明白。
楚不再猶豫。
他將車緩緩停在百米開外的一處廢棄報亭后,推開車門,身體如獵豹般竄出。
一頭體型明顯壯碩一圈的三級喪尸最先注意到了這個新的威脅,它放棄了撞門,轉身發出一聲嘶吼,朝著楚沖來。
它的速度極快,帶起一陣惡風。
楚第五境的大腦中,這頭喪尸的每一次肌肉抽搐、重心的每一次偏-->>移,都化作了精準的數據流。
他預判了利爪的軌跡,甚至算出了自己側身閃避時,刀鋒切入對方喉嚨的最佳角度與力道。
就在那腥臭的利爪堪堪擦過他的衣角時,楚手中的錳鋼刀已在空中劃出一道白練般的弧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