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華城,天華廣場。
九口青銅巨鼎按九宮方位排列,鼎中紫焰升騰,將半片天空映成赤色。
時值仲秋,本應是金風送爽的時節,此刻卻因那鼎中真火變得熱浪滾滾,連石階旁的鐵松都被炙烤得枝葉蜷曲。
“鐺——”
一聲鐘鳴自遠處傳來,聲震百里。
各派修士聞聲整肅衣冠,拾級而上。
今日乃灃國五宗聯盟召開誅妖大會之期,凡境內金丹勢力,無敢不至者。
陳玉瓊陪同夫君黃圣元剛剛落座,忽然,袖內的碧鱗蛇不安地扭動著,“嘶嘶”地吐著信子。陳玉瓊黛眉輕蹙,不動聲色地挪了挪位置,靠黃圣元更加近了。
“玉瓊,怎么了?”黃圣元發現了陳玉瓊的異樣,詢問道。
陳玉瓊不斷安撫著碧鱗蛇,搖頭道:“無妨,許是火氣太盛,引得小綠十分躁動。”
小綠便是陳玉瓊精心豢養的碧鱗蛇。
玉陽城一戰,碧鱗蛇受創頗深,陳玉瓊耗費了大量的資源才將其救治回來,寶貝得很。
“不可大意。”黃圣元道:“小綠有一絲蒼龍血脈,它絕對不會無緣無故發生躁動的。”
“嗯。”陳玉瓊微微點頭,道:“小綠似乎察覺到了一縷妖氣!”
“多事之秋啊。”黃圣元道:“谷主命我們夫婦二人前來參會,千萬不要出了岔子,否則不好交代。”
“是,夫君。”陳玉瓊道:“且寬心吧。現場的金丹同道近百,更有元嬰前輩坐鎮,出不了亂子。”
黃圣元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廣場中央,誅妖臺上,五色旌旗獵獵作響。
焚陽宗太上長老火棘子端坐正中,身披赤金道袍,白須垂胸,雙目開闔間似有火光流轉。左側天音宗宮穆懷抱焦尾琴,單手輕按弦絲;右側金剛宗智悟商人手持降魔杵,閉目誦經。再兩旁分別是正氣門主岳千仞與南華劍宗宗主慕容守川,俱是神色凝重。
正氣門蘇浩然隕落后,繼任者竟然是剛剛晉級金丹的岳千仞!
岳千仞一直被正氣門秘密培養著,如今宗門青黃不接,他不得不倉促結丹,扛起了門主之位。此子看似年少,但雙目有神,沉穩大氣,其心機不弱于蘇浩然。
“諸位,”火棘子聲如洪鐘,震得鼎中火焰為之一滯,“云空山妖族猖獗,九尾天狐率眾在我灃國境內四處作孽,凡修百姓死傷逾十萬。尤其是墨蛟墨敖之孫墨笛,雖身具一半人族血脈,竟然大肆屠殺灃國精英筑基,犯下累累罪行,罪不容誅!今日,本座召集各派,共商誅妖大計。”
臺下頓時議論紛紛。
忽聽得東北角傳來一聲冷哼:“裂劍谷好大的架子!”
眾人循聲望去,但見焚陽宗宗主焚陽子拍案而起,赤紅道袍無風自動,指著席間黃圣元夫婦,厲聲道:“貴谷主為何不來?莫非看不起五宗聯盟?”
顯而易見,焚陽子這是把氣撒到了裂劍谷的頭上。
他參加壽元大會,拍到百年壽元果,卻被妖族伏擊,差點身死道消,豈能不怒?
黃圣元緩緩站了起來,道:“谷主正在閉死關,特命老夫攜宗門重寶‘分水旗’赴會!”說著從懷中取出一面深藍色的旗幟,微微展開,頓時有凜冽的水汽溢出,竟然逼得四周的紫焰不斷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