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和姜心語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小巷深處后,遠處大教堂頂端的方向,一束緊盯此處的冷冽目光才緩緩收回。
大教堂頂端的一間房內,之前觀察過彥陽乘坐飛行器、戴著銀色面具-->>的白色斗篷男子,此刻正站在一面彩繪玻璃后,陽光透過彩繪玻璃,五顏六色的光落在他的眼睛上,與銀白的面具交匯,形成了一幅詭異的畫卷。
方才彥陽與射氣球攤販的沖突,他全程看在眼里。
這時,他身旁傳來一道輕柔卻裹著幾分嫵媚的女聲,語氣里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真是個粗魯的家伙。”
出聲的,正是先前站在他身邊的女人。
先前在山崖邊就始終沒開口的那人,此刻也在房間內。
只是他沒像銀色面具男子與那女人般湊在彩繪玻璃旁觀察外面,反倒端坐在一張雕花厚重橡木椅上,透過他面具眼部的孔洞能看見,他雙眼緊閉,顯然在進行某種冥想。
“粗魯嗎?我倒不覺得——這家伙挺有意思的。”他語氣平淡地開口。
這時那女人轉頭看他,挑著眉追問:“你看出什么了?”
他沒接話,只轉身看向椅上那人,開口道:“好了,我們走——上面催了好幾次,說圓環那位小公主突然沒了動靜,透著蹊蹺,讓我們回去查查。”
椅上那人聽到這話,猛地睜開眼,隨即霍然起身,跟著他便要走。
就在這時,一道稚嫩的童聲響起——音色是孩童的軟嫩,語調里卻裹著成熟女人特有的妖嬈腔調:“辰星大人這就要走了嗎?您不是專門來見他的嗎?我可是專程邀了他參加今晚的宴會,您不見見再走?”
被稱作辰星的面具男子抬眼望向房間中央——那里擺著一張雕飾繁復、仿若王座般的高椅,此刻端坐其上的正是埃莉諾:她指尖輕轉著高腳杯柄,慢品著杯中深紅色酒液,小小的身軀陷在寬大的錦緞椅墊里,非但不顯局促,反倒襯出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慵懶貴氣,恰與那“王座”的莊重感隱隱呼應。
辰星看向埃莉諾,目光里含著點淺淡的笑意,緩聲道:“阿拉貝拉,我斷定他是不會來赴你今晚的宴。況且我已經見過他了,自由市那邊還有不少事等著處理,所以先告辭了。”
聽到“阿拉貝拉”這三個字,埃莉諾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指尖捏得高腳杯柄泛白,跟著“咚”一聲將杯子重重擱在高椅寬大的扶手上,隨即冷哼:“我說過了,以后叫我埃莉諾。”
見埃莉諾動了氣,辰星滿不在乎地往前湊了半步,語氣依舊平淡:“埃莉諾、阿拉貝拉、約瑟芬、索菲亞……這些名字有什么不一樣?不都是你嗎?”
念完這幾個名字,埃莉諾臉上的怒意徹底繃不住了——雙眼像燃著明火,死死盯著辰星,那眼神幾乎要將他生吞下去。
辰星卻像沒看見她的怒火,指尖輕輕點了點面具邊緣,語氣里淬著冷意,繼續道:“該說不說,你是真的心狠手辣——連自己的后代都不肯放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埃莉諾攥緊酒杯的手,一字一句拆穿:“但凡你的女性后代覺醒心靈系異能,你都會在她們幼年時,毫不猶豫把自己的意識塞進對方身體里,借著奪舍延續生命。”
“那可是你的親生后代!”說到這,辰星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真不知道你怎能下得去手——你可真是個怪物。”
埃莉諾聽到“怪物”二字時,雙眼猛地瞪大,指尖捏著酒杯柄頓了頓——可下一秒,臉上的怒意像被掐斷的火苗般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藏在眼底的玩味,連嘴角都悄悄勾起個輕佻的弧度。
她重新端起紅酒杯,指尖漫不經心地轉著冰涼的杯身,待淺抿一口酒液、將那絲酒意咽下去后,才帶著笑緩緩開口,語氣輕得像在聊天氣:“要論‘怪物’,我埃莉諾卡文迪許跟辰星大人您比,那可真是小巫見大巫了,對吧?”
這話輕描淡寫,卻像根針狠狠扎進辰星心里。先前還眼神帶笑、語氣淡然的他,身子猛地一僵,眼底的笑意瞬間碎得干干凈凈,跟著雙眼驟然瞪大,瞳孔微微收縮,死死盯著埃莉諾,仿佛要從她臉上盯出個洞來。
可埃莉諾半點不在乎他的目光,反倒微微抬眼,迎著那滿是怒火的視線,連笑容都深了幾分——像是在享受獵物失控的模樣。
她指尖敲著杯沿的節奏慢了半拍,聲音里裹著的冷意像淬了冰,連笑意都染著嘲諷:“旁人不知你的底細,把你當圣人,當iia的救世主,當未來的希望。可我不一樣——我親眼見過你躺在實驗艙里的模樣:身體被切割得四分五裂,連骨頭縫里都插著維持生命的導管,全靠營養液吊著半條命。”
說到這,她故意頓了頓,目光掃過辰星驟然繃緊的肩線,才繼續往下說,每一個字都像在碾過他的傷疤:“那模樣,活像砧板上切好待售的鮮肉,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你當時連掙扎都做不到,只能睜著眼躺著,連目光里都裹著哀求,連話都說不出來。”
說到這,她故意頓了頓,看著辰星攥緊的拳頭,才慢悠悠補完最后幾個字,語氣里滿是嘲諷:“要說怪物,辰星大人,您才是真正的怪物!”
埃莉諾的話音剛落,辰星再也按捺不住怒火,身形一晃幾乎是瞬移到她面前。
手臂驟然一抬,一柄雕刻著繁復紋路的金色長劍憑空凝現——劍柄綴滿璀璨寶石,劍格則是一對舒展的潔白羽翼,寒光順著劍刃紋路流轉,透著懾人的殺意。
他握劍的手青筋暴起,直接朝著埃莉諾面門狠狠揮去。
可埃莉諾卻半分不懼,抬眼定定看著他,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臉上反倒勾起抹更濃的嘲弄笑意,仿佛篤定他不敢真動手。
就在劍尖即將觸到埃莉諾鼻尖的瞬間,辰星身后驟然炸響一聲厲喝:“住手!”
出聲的,正是先前一直站在辰星旁邊的女人。
這聲喝止讓辰星的動作猛地頓住,劍尖堪堪停在埃莉諾額頭前不過分毫處。
劍風裹挾著寒意掃過,幾縷碎發被斬斷,貼著埃莉諾稚嫩的臉頰緩緩滑落,最終輕輕落在高椅的扶手上。
女人快步沖上前,一把攥住辰星持劍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硬生生將長劍從他緊繃的指縫里奪下。長劍剛脫離辰星的手,便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點,簌簌消散在空氣里,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她松開手,看著辰星緊繃的側臉,語氣帶著幾分急勸:“我們還有正事要辦,犯不著跟她逞口舌之快。況且仲裁官大人還需要她——只有在她精神力強控的斯通城,那些女人才會‘自愿’為iia生育后代,讓iia擁有源源不斷對抗圓環的力量——所以你不能向她動手,你明白嗎?”
辰星胸腔劇烈起伏著,重重冷哼一聲,猛地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手剛碰到門柄便狠狠一推,“砰”的一聲巨響,門板撞在墻上震得塵土簌簌落,他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
女人沒再看門口,轉頭看向始終沉默立在一旁的那人,沉聲道:“緘,去追上辰星大人,別讓他單獨行動。”
緘聞點了點頭,轉身便朝著大門快步追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說完,女人也轉身準備離開。
可她腳步剛動,埃莉諾的聲音就慢悠悠追了上來,指尖還在空酒杯沿上輕輕劃著圈:“我該叫你‘圣者’,還是路易莎?不過嘛——”
她故意拖長語調,眼尾勾著點嘲諷的笑:“我還是更喜歡叫你路易莎。”
埃莉諾緩緩把酒杯擱在扶手上,指節輕輕敲了敲杯壁,語氣里的戲謔藏都藏不住:“親愛的路易莎,請好好管管你的‘寵物’吧。瞧他方才那副失控的樣子,怕是越來越難聽話了。”
聽到這話的路易莎腳步沒頓,連余光都沒往埃莉諾那邊掃,只徑直朝著大門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后。
埃莉諾則重新端起酒杯,指尖捏著杯柄轉了半圈,唇邊的笑意深了幾分。她抬眼透過色彩斑斕的彩繪玻璃,目光掃過窗外明亮的天空,眼底卻沒半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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