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衛的隊長見彥陽這般旁若無人的囂張樣子,一時摸不準他的來歷,上前并未急著控制,只開口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彥陽還沒來得及回答,隊長身旁先前攤位老板的助手便急步上前,搶先道:“您問他那么多干嘛?他這嚴重違反斯通城法例,當眾鬧事,先抓起來再說!”
隊長聞,轉頭狠狠瞪了那助手一眼,制止了他,隨即再度看向彥陽。
那助手見勢不對,當即離開隊長身邊,小跑回一片狼藉的攤位,扶起了老板和同事。
彥陽正準備回答隊長的問題——告知對方自己的名字,以及受埃莉諾邀請而來——時,隊長身旁一名守衛突然快步湊上前,貼著隊長耳朵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隊長聽到這話后,眼神一下子就變了,隨后盯著自己手下,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那名守衛重重地點了點頭,隨即低聲應道:“我剛才去南門營房送文件,出營房的時候,正好碰到了他進城,我親眼看到他是被理查德先生親自帶進城的。”
不遠處的彥陽聽到后面這兩句話,知道這下不需要自己浪費口舌解釋了,隨即靜靜等著看,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隊長聽完,默默點了點頭,隨即調整了態度——沒有過度謙卑,只以不卑不亢的姿態走到彥陽面前:“雖然你是埃莉諾小姐的客人,但你也不能違反我們斯通城的法例,明白嗎?”
看到剛剛的動靜和聽到現在隊長說的話,再掃了一眼外圍沒有完全散去的圍觀人群,彥陽知道這是守衛隊長在給自己、也是在給他找臺階下。
姜心語已經完成了任務,他也不準備繼續把事情鬧大了,隨即開口解釋道:“我付錢參加這個打氣球的游戲,打完之后,這老板不僅不給我算分,還直接朝我動手,全程我可都沒主動出手,全是正當防衛,大家可都看著的。”
剛被攙扶起來的攤位老板一聽這話,瞬間急得滿臉通紅,踉蹌著來到隊長面前,急忙辯解道:“我這是飛鏢射氣球的游戲,他直接用槍打,在斯通城內使用武器,本就違反法例了,我讓他走,他還不走,所以我才——”
聽到這里,彥陽故意睜著眼睛說瞎話,沒好氣地打斷道:“你又沒說是用飛鏢射氣球,現在來怪我?”
被打斷的老板面對彥陽這信口開河的話,不由得生氣地怒吼:“我怎么沒說,我明明提前就說了的。”
彥陽雙手一攤:“誰能證明?”
彥陽敢說這種昧心話,是因為當時攤位前只有他、姜心語和老板三人,再無旁人。
這時老板的兩個助手站出來,剛想開口,卻被彥陽搶先道:“喲,你們倆可別說能證明——先不說你們本就跟他一伙,況且當時你們根本不在攤位上,可得小心說話。我雖不懂斯通城的法例,但作偽證肯定有處罰吧?”
彥陽說這話時,目光里也帶著絲威脅,盯著那兩個助手。
彥陽這話配著威脅的目光,頓時讓兩名助手啞了聲,隨即求助似的看向守衛隊長,見他只是眉頭微皺,并沒出喝止彥陽這赤裸裸的威脅。
隊長臉上多了幾分不耐煩,轉頭看向老板,沉聲道:“除了你的人,還有其他人能證明嗎?”
老板聽了這話,知道討不到公道,心一下子涼了半截。
見老板啞口無,隊長又想快點了結這事,便不耐煩地揮揮手,對身后守衛吩咐:“行了,既然這樣,看你也受了傷,我不為難你——來人,先把他們送醫院。”
說罷,幾名守衛上前,也不顧老板和兩個助手的不滿,強行將他們帶走。
處理完老板這邊的事,隊長轉身看向彥陽,指尖無意識蹭了蹭袖口,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雖然老板沒跟你說不能開槍,但你畢竟開了槍,違了斯通城的法例,還把人家攤位搞成這樣,賠點損失給老板,不過分吧?”
“不過分。”彥陽唇角勾著淺笑,點頭的同時抬眼問道,“大概要賠多少才合適?”
其實這事本就是他故意挑的,此刻彥陽心里對那老板多少有些愧疚,所以隊長一提賠償,他自不會推脫。
聽到彥陽干脆的回答,隊長肩頭明顯松了松——他是真不想把埃莉諾小姐的客人抓回去。目光快速掃過滿地狼藉的攤位,他斟酌著開口:“十枚銀幣吧。”
彥陽沒討價還價,隨即便爽快地從兜里掏出二十枚銀幣,遞向隊長時語氣沒什么波瀾:“多出來的,就當給他們的醫療費了。”
隊長沒接,只抬了抬手示意,身后立刻有個守衛快步上前,接過了銀幣。
他本就不愿在此多留,看著彥陽的臉,越看越覺得這人是個麻煩,腳步悄悄往后挪了半步,臨走前還是忍不住叮囑,語氣里帶著點告誡:“你注意著點,雖說讓你帶槍進了城,但在斯通城里,別隨便開槍。”
“嗯,知道了。”彥陽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眼神里沒多少認真的樣子。
隊長也不管他是真聽進去還是假聽進去,轉身就帶著手下往巷口走,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顯然是不想再跟彥陽多耗。
看著隊長帶隊離開,街道上的喧鬧聲漸漸恢復,原本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也慢慢散去,而彥陽則走到一片狼藉的攤位旁,彎著腰似乎在尋找著什么。
見周圍的人散去,姜心語緩步上前,來到了彥陽的身邊,開口道:“你在找什么?”
彥陽從攤位廢墟里扒拉出一個巴掌大的白色小熊掛飾——這掛飾裝在一層厚油紙密封袋里,外面雖沾滿灰塵泥水,但他拆開后,驚喜地發現里面的小熊依舊干凈。
彥陽看向姜心語,開口道:“剛剛的錢總不能白花了,總得收獲點什么才是。”
說話的同時,彥陽掃了眼那個落在泥水中的布偶熊,無奈一笑,隨即道:“可惜那大熊已經沒法要了,不過這只小熊倒還干凈。”
說到這里,彥陽語氣頓了頓,指尖捏著小熊的掛扣,將小熊從包裝袋里拿了出來,隨后遞到了姜心語的面前,嘴角勾著點漫不經心的弧度:“這小家伙真的可愛,不過可惜,跟我太不搭了——喏,送你了。”
姜心語的目光落在小熊雪白的絨毛上,眼神里藏著點不易察覺的喜歡,手指下意識蜷了蜷。
可轉念想起兩人的關系,收他東西總覺得別扭,原本微抬的手又悄悄落回身側,沒去接那只小熊。
看著姜心語眼神里的細微變化,彥陽心里了然——她分明喜歡這小熊,卻礙于兩人關系不愿收。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隨即暗暗比了個手勢:戲——全。
看到這個手勢的姜心語明白彥陽的意思:戲做全套。
姜心語默默地接過了這只小熊,見她接過小熊,彥陽繼續說道:“這小熊有掛扣的,可以掛在鑰匙上,或者背包拉鏈上。”
姜心語聽他這么說,輕輕點了點頭。
可眼下既沒背包也沒鑰匙,她指尖捏著小熊掛扣頓了頓,隨即抬手將這只干凈的小熊掛在了自己的腰帶上,動作輕得像是怕碰臟了絨毛。
彥陽看她這模樣,嘴角笑意深了些。
趁姜心語低頭調整小熊位置的空當,他自然地伸手從她肩上接過那個馬鞍包,指尖輕輕掂了掂分量,心里大概有了數——這里面裝的炸藥,定然不少。
不過姜心語倒也細心,沒盲目往包里硬塞。瞧著馬鞍包的外表,一點不顯得鼓鼓囊囊,就算被暗處盯梢的人看見,也絕不會疑心這看似空蕩的包里,竟藏著危險的東西。
彥陽將馬鞍包隨手搭在自己肩上,又側身朝姜心語遞了個“走”的眼神,隨即帶著她一同走進了旁邊那條僻靜的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