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按捺不住,又開了口:“去哪做什么不肯說,那講講青龍之力總行了吧?就當閑聊——這到底是種什么樣的力量?還有,你師父為什么要把它給我?”
聽到彥陽的話,前半段她本不想接話,可聽到“你師父為什么要把它給我”這句,姜心語卻按捺不住了。
但她開口時,沒像是在回答彥陽,反倒像對著空氣自自語:“是啊,師父,您為什么要把青龍之力給他呢?”
這正是她這幾日翻來覆去想不通的事。
彥陽見她這副出神發愣的模樣,便知想讓她開口解釋些什么是徹底沒指望了,索性不再嘗試,自己閉了嘴,握緊韁繩,小心地引著赫拉跟在姜心語身后。
又走了一陣,彥陽跟著姜心語縱馬爬上林地內的一道山脊。他估摸著這兒地勢已然很高,周遭盡是高大的紅杉,抬頭望去,竟一眼望不到頂。
姜心語帶著他來到一處稍顯平坦的地方,彥陽估摸著,這該是這道山脊的最高處了。
山風穿過紅杉林,發出“嗚嗚”的輕響;高大的樹干像沉默的巨人般矗立,樹皮覆著薄薄一層青苔,沾著夜露,微涼的空氣里混著松針的清香。
兩人一先一后下了馬。
姜心語熟練地將馬拴在旁邊紅杉底部一塊凸起的樹瘤上,彥陽則輕拍著赫拉的脖子,低聲道:“乖乖在這兒等我,別亂跑。”
安頓好赫拉,彥陽走向姜心語,望著她,心里忖度:這下總該說點什么了吧。
姜心語卻仍沒打算開口,徑直坐到紅杉旁的小木凳上。
彥陽這才注意到,這里竟然還有一個小木凳,紅杉旁除了這張木凳,還整齊疊著不少木板,板上散落著些鐵釘和幾副用途不明的金屬支架。
他心里越發疑惑:姜心語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帶自己來這地方,究竟要做什么?
彥陽隨即見她在木凳上坐定,便開始脫鞋襪,脫罷又將鞋襪整齊擺在旁邊的木板上,接著慢悠悠挽起褲腿,露出小半截纖細潔白的小腿。
彥陽正納悶她這是在做什么,琢磨著自己要不要跟著脫鞋時,姜心語忽然站了起來——她雙腳驟然迸發出兩個熾熱的火球,整個人便緩緩離地,浮了起來。
“原來是怕鞋襪被自己異能燒了。”彥陽暗自嘀咕,心里有點慶幸:還好剛才沒急著脫鞋,不然自己又沒法像她這樣飛起來,未免也太丟人了。
不過仰頭望著姜心語越升越高,彥陽眉頭擰得更緊了——她腳下的火球在夜色里明明滅滅,身影漸高漸小,他實在猜不透,她飛這么高究竟要做什么。
就在這時,姜心語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冷硬:“爬上來,我在上面等你。”
話音未落,她上升的速度陡然加快,像片被風卷走的火葉,短短片刻,身影便隱沒在上方濃密的枝葉里,只余下枝葉輕晃的簌簌聲。
彥陽望著空蕩蕩的樹頂,抬手揉了揉眉心,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嘀咕:“來都來了,總不能打退堂鼓——她讓爬,那就爬吧。”
彥陽環顧四周,目光很快落在旁邊的紅杉上。
這棵紅杉異常粗壯,恐怕得十幾個人才能合抱,樹皮表面布滿凹凸的紋路,正好能借力攀爬。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扣住一塊凸起,試著往上攀了一把。
剛爬幾米,彥陽抬頭一望,這棵紅杉竟有近百米高。這么一點點往上挪,不知要爬到猴年馬月,他不由得琢磨起別的法子。
視線迅速掃到幾米外的另一棵紅杉,腦中忽然冒出個主意。
他雙手死死扣住凸起處穩住身形,身體微微弓起,雙腿屈膝上抬,直到膝蓋頂到胸口——此刻的他,像只蜷縮在樹干上的獵豹。
下一秒,他雙腿猛地一蹬,雙手順勢松開,借著蹬力快速擰轉身體,整個人像離弦的箭般朝另一棵紅杉躍去。
眼看就要撞上樹干,彥陽目光飛速掃過接觸面,急尋可以抓握的凸起。
電光火石間,他一手扣住一塊凸起,另一手沒找到合適的借力點,索性成爪狀狠狠扎進樹皮,就用這股勁將自己牢牢釘在了另一棵紅杉上。
這招果然管用。
彥陽喘了兩口粗氣,深吸一口氣,依著剛才的法子,開始在兩棵紅杉間快速彈射,借著這股巧勁朝樹頂攀去。
幾分鐘后,彥陽已爬到接近紅杉頂部的位置。
這里枝葉愈發繁茂,再用彈跳的法子行不通了,況且離樹頂已不遠。他便改了方式,伸手抓住橫生的枝干,一步一步往上挪。
沒爬多久,目的地就出現在眼前——接近樹頂的位置,借著嵌入樹干的金屬支架,用釘子固定住一圈木板,沿著紅杉外圍搭成了一個臨時的落腳平臺。
這下他總算明白,剛才在樹下看到的木板、釘子和鐵架是派什么用場的了。
此刻,彥陽也看到了姜心語就站在平臺的邊緣位置,隨即便加快了手腳,朝著平臺爬去。
彥陽抓住木板邊緣,借著紅杉樹干猛地一蹬,整個人借勢騰空躍起,穩穩翻上了平臺。
一上來他就發現,這平臺是真夠窄的——木板本就只有半米寬,就這么簡單圍著紅杉繞了一圈,連一點加寬加固的設計都沒有。
半米來寬的環形平臺上,內側貼著紅杉樹干,外側就是懸空的深淵,稍不留神踩空,就得直直墜下去。
沒了異能加持,單靠肉身力量,用這種彈跳法子攀上百米高的地方,對體力消耗極大。
彥陽早已累得氣喘吁吁,偏這平臺簡陋得連個歇腳的物件都沒有,他索性直接在平臺邊緣坐下,雙腳懸空垂著,就這么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歇腳。
這時姜心語回頭,眼尾掃過他,眉梢帶著點毫不掩飾的不屑,淡淡開口:“真是廢物,爬這么久才上來。”
“你……”彥陽喉頭哽了下,差點就頂回去:“我現在是沒異能,有本事你不用異能爬爬看?”
可轉念一想,犯不著跟這大小姐逞口舌之爭。
她愛說就說,而且自己還有求于她。
他便壓下火氣,直截了當問:“行了,現在能說了吧?到底找我來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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