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事,彥陽這一覺,是他這段時間來,主動入睡后唯一睡踏實的一晚。
隨著天空亮起微微的曙光,彥陽睜開了眼,從睡袋中撐著自己坐了起來,掃視周圍,營火已經熄滅,只剩下一片白灰色的灰燼,他發現納凱還靠在那棵老橡樹下,寬檐帽仍然蓋在他的臉上,保持著和昨晚一樣的姿勢。
彥陽沒有去打擾納凱,自己從睡袋中爬出來,整理好睡袋并卷好,系緊上面的皮繩固定,然后右手將卷好的睡袋夾在腋下,往小河邊走去。
赫拉和鮑勃先生,它們早已經醒來,正在河邊悠閑地逛著,吃著青草。
彥陽慢慢地靠近赫拉和鮑勃先生,它們倆看了彥陽一眼,隨后赫拉乖巧地停住,等待彥陽的靠近,鮑勃先生則是自顧自地繼續沿著河邊閑逛。
來到赫拉身邊,彥陽先是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隨即走到馬鞍處,將卷好的睡袋搭在了馬背上,并用馬鞍上的皮帶給其固定好。
隨后來到赫拉的面前,再次輕拍它的脖子后,低聲道:“好了,自己去玩吧。”
彥陽說罷,赫拉便邁著輕快的步伐,朝著鮑勃先生追趕而去,隨后它們越過小溪,開始在草甸上自由地追逐奔跑。
彥陽看了一會兒它們倆的玩樂,感覺非常舒服,他很享受這種安逸。
片刻后,彥陽回過神來,走到了溪流邊,蹲下身子,捧起清澈的溪水便開始洗臉。
簡單洗漱后,彥陽沒有回到昨晚宿營的空地,怕過去打擾到納凱,而是就站在溪流邊上,開始操練起了凰祖婆婆傳授的那套拳術。
隨著金色的曦光漫過遠處雪山的山脊,彥陽在操練完最后一遍后,深深吐出體內的濁氣,收招站定在溪流邊。
彥陽鼻尖飄來咖啡的醇厚香氣,混著柴火的暖意。
他轉頭望向老橡樹,納凱已重新點燃營火,火上的鐵架上擺著小型金屬壺,壺身映著跳動的火光。納凱坐在火邊,地上并排放著兩個金屬杯。
彥陽信步朝著納凱走去。
見彥陽回來,納凱端起面前兩個金屬水杯中的一個遞給彥陽。
彥陽接過后道謝,嗅著杯中散發出的誘人香味,見這深褐色的液體,確是咖啡。
隨即彥陽坐在納凱的旁邊,微微吹散咖啡表面的些許泡沫后,便開始淺飲起來。
而這時的納凱也端著杯子慢慢地喝著,同時看向身旁的彥陽開口,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剛剛你練習的,是你們東方的拳術嗎?”
彥陽雙手捧著杯子,點了點頭,接著輕聲解釋道:“不過這只是一套用來調理身體用的,并不適合戰斗,只是對我現在的特殊情況,有一定的幫助。”
聽到這里的納凱,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緊接著追問道:“但你肯定是會用你們東方的拳術來戰斗的吧,昨天在酒館外,你和胖子皮特起沖突的時候,我看到了,動作很漂亮。”
“胖子皮特,原來那家伙叫這個名字。”彥陽心中暗道,不過他并沒有把那人的名字放在心上,畢竟不可能再有交集了。
而面對納凱的問題,彥陽手指無意識地敲擊在金屬杯上,緩緩回答道:“是的,我從小就隨我姐姐一起練武,所以算是我現在沒了異能后,唯一能夠依仗的東西了。”
納凱聽完,從腰間拔出那把握把嵌著黑胡桃木的左輪shouqiang,在手中轉了個漂亮的槍花,隨即插回槍套,大笑著開口:“而在耶羅峽谷,我們依仗的都是這家伙,哈哈。”
聽著納凱爽朗的笑容,彥陽也跟著一起笑了。
兩人喝完咖啡后,一起收拾了營地,將營火熄滅并掩埋。
處理好這些后,納凱右手放到嘴邊,吹響口哨。
隨著納凱的口哨聲響起,原本在對面草甸嬉鬧的鮑勃先生和赫拉便一起小跑著,越過了溪流,回到了營地。
納凱一手拿起卷好的睡袋,另一手將馬鞍包扛到自己肩上,走向了鮑勃先生和赫拉。
先在鮑勃先生背上放好睡袋,納凱沒急著把馬鞍包放到它背上,而是從馬鞍包里取出了兩個胡蘿卜,分別給了鮑勃先生和赫拉。
趁著它倆嚼食著胡蘿卜的時候,納凱輕拍了拍鮑勃先生的脖子,隨后才將馬鞍包披在了鮑勃先生的背上。
做完這些的納凱,轉頭看向彥陽,對彥陽揚聲道:“好了,我們出發吧。”
彥陽點頭,隨即來到赫拉身邊。
有了昨天的接觸,他已經比較熟練,不需要納凱幫忙,自己控制著赫拉,抓住鞍頭,左腳踩在馬鐙上,微微用力,便輕松地坐上了馬背。
隨后彥陽微微躬身,輕拍了赫拉的脖子后,對著赫拉的耳朵低聲道:“今天也需要你多關照哦。”
這時候納凱也已經騎上了鮑勃先生,隨后他雙腿輕輕一碰馬腹,鮑勃先生便聽話地朝著旁邊的道路踱步走去。
彥陽也學著納凱的樣子,輕輕用雙腿碰了碰赫拉的腹部。
說不清是這模仿起了效,還是赫拉本就打算跟著鮑勃先生,但無論如何,這次沒等納凱吹口哨,赫拉便乖乖跟著鮑勃先生,踏上了旁邊的路。
清晨的陽光透過峽谷縫隙灑下,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帶著些許涼意的風從谷口吹來。
兩人再次上路后,迎著清晨的陽光,朝著峽谷深處前進。
一路上,彥陽一邊欣賞著谷地的美景,一邊與納凱閑聊,一時都快忘記自己是來尋求姜心語的幫助了,倒像是來郊游一般。
兩人邊聊邊趕路,不覺來到一處湖泊邊。
湖面平如鏡面,倒映著流云與天光,岸邊叢叢蘆葦在風里輕輕搖曳。
這湖有個奇特之處:中心臥著一座小島,島中央矗立著一棵參天老橡樹。
彥陽心里一動,猜想這便是納凱提過的湖中樹——據他所知,這里正處在耶羅峽谷y字形的中段,恰是三方勢力的交匯點。
四周峽谷的溪流都匯入湖中,可從岸邊豐茂的水草來看,水流雖不斷匯聚,湖面水位卻不見漲。彥陽暗自猜測湖底該有暗河,正想問問納凱是否如此。
可他轉頭看納凱時,卻見對方神情凝重地盯著前方,便把湖底暗河的疑惑暫且按下,順著納凱的目光望過去。
前方路邊,停著一輛精致的馬車。
車身由深栗色胡桃木打造,接縫處嵌著亮閃閃的黃銅飾條,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兩側車窗鑲嵌著小塊彩繪玻璃,繪著藤蔓纏繞的紋樣。
風吹過,窗沿掛著的銅鈴輕輕晃蕩,卻沒發出聲響。
車輪的輻條打磨得光滑锃亮,輪轂上還刻著細密的卷草紋,連車轅末端都纏著雕花的皮質護手。
和耶羅峽谷許多事物一樣,這馬車處處透著十七八世紀的古典韻味,精致得不像該出現在這峽谷荒路里。
彥陽的眼神里很是疑惑,這馬車里是誰?怎么讓納凱如此緊張。
而此刻納凱輕拽韁繩,放慢了速度,赫拉也隨著鮑勃先生的動作,一并放慢了速度。
似乎是覺得放慢速度還不夠,納凱索性在距離馬車還有數十米遠的位置停了下來。
這時彥陽注意到,納凱的手已經按在了左輪shouqiang的握把上。
意識到前面馬車肯定有問題的彥陽,隨即也直接將槍套的皮扣打開,手直接抓在了shouqiang的握把上。
納凱警惕地看向馬車的同時,不動聲色地對彥陽低聲道:“斯通城的人。”
聽到這話的彥陽也明白了為什么納凱這么緊張,同時想到之前納凱提到過,姜心語他們在湖中樹這里也遇到過斯通城的人,不由得也隨之緊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