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是中午12點了。
李明燕和白薇在溝通過今晚的宴會安排后,便沒有再說話,看來是工作上的事暫時都安排好了,于是彥陽立馬抓住機會,開口問道:“明燕姐,我們這是去哪里,下午有什么安排嗎?”
李明燕聽到彥陽的問題,看著他這無精打采的樣子,開口道:“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后,跟著我去水療館放松一下,然后再找人好好拾掇一下你,知道了嗎?”
隨后李明燕轉頭看向白薇:“都準備好了嗎?李翊承有事先走了,等會就我們三人一起吃飯。”
“午飯包括下午的水療項目都已經準備好了。”白薇點點頭,在聽到李翊承已經離開莊園這個消息,她心里瞬間輕松了下來,不過心底深處不由得還是殘留了那么一絲落寞。
聽到吃飯二字,彥陽的肚子立馬響起了咕嚕的聲音,隨后興奮地說道:“吃飯,吃飯。”
隨后彥陽與李明燕便先一步往餐廳走去。
走在后面的白薇放慢了腳步,趁兩人不注意時,目光悄然投向莊園大門。她的眼神復雜,似有留戀,又似有決絕,片刻后便迅速收回目光,指尖深深陷進衣角,布料被攥得發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白薇何嘗不明白李翊承的心意?可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早不是當初那家庭背景的天塹。
母親病房里持續作響的監護儀,以及自己車上那份器官配型報告,早已將她的未來釘死在黑暗的契約里。
她早已做出選擇——一個連自己都無法回頭的選擇。
所以在李翊承面前那么冷漠,她不能讓李翊承有一丁點的希望,耽誤他去尋找真正屬于他的幸福。
李翊承駕車行駛在惠福隧道中。
駛出隧道的瞬間,兩輛黑色商務車迎面駛來,交匯后駛入隧道。
作為愛車之人,他一眼便認出這是價值百萬的豪華車型。
若是平時,他定會多看幾眼——這么偏僻的地方,怎會出現如此豪車?
但今日不同,由于“貴賓”視察大樂半島,路上各種豪華車輛絡繹不絕,他并未覺得意外,只當是哪家公司的高層來了大樂半島。
隨后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駕駛上,同時腦海中盤算著回市里后的工作安排。
他輕踩油門,越野車在公路上平穩行駛,車載音響里流淌著舒緩的爵士樂,但他指尖在方向盤上敲擊的節奏,快得像擂動的小鼓,指腹因用力而微微發白,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煩躁。
而這兩輛黑色商務車與李翊承的座駕交匯而過。
它們駛進惠福隧道,很快穿過隧道,抵達了大樂半島。
進入大樂半島后,他們沒有像周圍的車子一樣,要么繼續前進,要么進入莊園的路,而是拐入了上山的公路,開始緩慢駛上惠福山。
自從大樂半島的項目提上日程后,很快拆遷安置工作就展開了,惠福山被納入了大樂森林保護公園中,所以原本居住在惠福山上的村子也沒了,同時由于大樂半島還沒有開發完成,惠福山也沒有什么人來,兩輛黑色商務車的爬山之路暢行無阻,路上沒有遇到一輛車,一個人。
很快兩輛黑色商務車順利來到了半山腰的一處停車場邊上,旁邊是一處緊挨著山崖的平坦野地,站在這里,幾乎可以遠眺整個大樂半島,東面的海灣都在視野之中,這里可以說是整個大樂半島視野最好的地方,不難想象,待大樂半島開發完成,這里定會成為新晉網紅打卡點。
不過此刻還是一番荒郊野嶺的景象。
兩輛黑色商務車停好之后,領頭的那輛車上下來了兩個黑衣壯漢,他們下車之后,迅速來到了尾箱位置,熟練地打開后尾箱,然后從里面大包小包的扛出來各種東西。
而后車只是駕駛員走了下來,也是一個黑衣壯漢,他幫著前面的兩人忙活著,后車的乘客并沒有下來。
片刻之后,在三名黑衣壯漢的忙碌下,野地上的碎石塊被清理干凈,一些長得與人齊肩的野草也被割掉,開辟出了一片沙石與泥土混合的平地。
雖然地方已經清理出來了,但他們并沒有因此結束忙碌。
很快,三個壯漢又從商務車里取出厚重的毛氈地毯,隨后鋪在了沙石地上,地毯一直延伸到了第二輛商務車的中門位置。
緊接著,他們又在鋪上了地毯的野地上,架起了一頂四周通透,只有頂繃遮陽的野營帳篷,而在帳篷下面,擺放著兩張折疊金屬條桌和一張休閑椅。
三名壯漢多次調試條桌的擺放,確定牢固,沒有晃動才罷休。
而金屬桌上,其中一張擺放著琳瑯滿目的點心與水果,甚至于還有一瓶塞著木塞,沒有任何標識的紅酒。
而另外一張桌上,只有一個奇怪的東西,這個東西被蓋在一張特制的黑色防水布下面,不知道底下究竟是什么。
做好一切準備工作后,其中一名黑衣壯漢才來到第二輛黑色商務車旁,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中門,隨后一個身穿黑色休閑裝的女人走了出來,這人正是與彥陽同一天來到山海市的西洲女人,女伯爵埃琳娜。
埃琳娜下車站在地毯上,沒有急著往前走,而是目光平靜的看了下四周。
野地邊緣的崖壁上,幾株松樹扭曲著枝干,如青筋暴起的手掌扼住巖石。
山風卷著枯草與塵土的氣息,刮過空曠的野地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帳篷下的金屬條桌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桌上的紅酒瓶塞被頂出半寸,深紫色的酒液正順著瓶身緩緩流淌,在桌面上聚成一灘粘稠的暗紅,像極了從傷口里滲出的、即將凝固的血。
這抹血色與旁邊精致的馬卡龍形成詭異的反差,仿佛在暗示著某種不祥的預兆。
旁邊的黑衣壯漢見埃琳娜觀察四周的動作,隨即開口道:“女伯爵大人,請您放心,這惠福山的主要出入口我們都已經布置了認知排斥場設備,并且有我們的人在暗中隨時監控著,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埃琳娜平靜的點了點頭,隨后邁著婀娜的步伐走在地毯上,身邊的黑衣壯漢緊隨其后。
來到帳篷下面之后,埃琳娜優雅的坐在了休閑椅上,靠著椅背目光凝視著遠處的那座莊園。
這處山崖位置,居高臨下正對著兩公里外的海玥瀾庭莊園。
這時候她突然開口問道:“行動組準備得怎么樣了?”
旁邊的黑衣壯漢立刻回答道:“五分鐘前,剛與行動組同步過,他們已經整裝待發,只待行動。”
埃琳娜點點頭,隨后閉上了眼睛,似乎是在思考著什么,片刻之后,開口道:“一定記住,必須要等那位‘貴賓’離開了大樂半島之后,才能行動。”
黑衣壯漢點點頭:“我們已經拿到了那位‘貴賓’下午的視察行程安排,也安排了專人守在大樂半島的各個出入口,只有當他們離開后,才會開始行動。”
黑衣壯漢說完之后,似乎是擔心埃琳娜不放心,于是補充道:“我現在再和他們聯系一下,一定確保他們不會輕舉妄動。”
說完,黑衣壯漢便走到了一邊,從身上掏出了通訊器,然后開始對著通訊器講話。
黑衣壯漢的通話內容,隨著無形的加密信號,傳送到了大樂半島深處。
在距離海玥瀾庭莊園另一個方向五公里外的一處山坳之中。
這里是一片谷地,荒無人煙的野地上不尋常地停著兩輛重型拖掛車。
如果李翊承在此,定能輕易看出兩輛拖掛車的輪胎,懸掛,以及后面拖掛車廂上的改裝痕跡,從而意識到這兩輛車的不一般。
但很可惜的是李翊承并不在這里。
其中一輛車的駕駛位上,坐著一個看似非常普通的掛車司機。
他手里握著一個通訊器,在聽完黑衣壯漢的叮囑后,再次通過通訊器,回復自己會聽從指令,絕不貿然行動。
說完之后,他放下通訊器,低頭看了一眼車上的一個屏幕,這是一個監控畫面,正是自己車后的掛箱內的畫面。
車廂內,幾十名荷槍實彈的士兵靜坐如磐石,槍口統一斜指地面,金屬槍管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冷芒。
沒有人交談,連呼吸都壓得極低,唯有制服布料摩擦的細微聲響。
他們端坐著的姿態紋絲不動,仿佛被時間凝固,可緊扣槍身的指關節卻透著一股隨時會撕裂寂靜的狠勁,如同蟄伏在陰影中的獵豹,只待一聲令下便會暴起撲殺。
車廂外,一只烏鴉落在拖掛車的頂部,發出嘶啞的叫聲,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行動奏響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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