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與李明燕上車之后,剛一坐好,李明燕指尖輕敲了下膝蓋,率先開口:“好了,回家吧。”
彥陽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的動作,指尖在方向盤上輕敲兩下,算是回應,隨后通過導航上收藏的地址,設置好前往李明燕家的導航。
隨著車子緩緩駛離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逐漸被晚風吹散,路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
彥陽透過后視鏡看向李明燕,發現她此刻也是一臉惆悵地看著窗外,似乎是感受到了彥陽的目光,李明燕回頭看向他,問道:“剛剛在醫院,你都聽到了多少?”
彥陽聞,知道李明燕問的是她們在應急安全通道說的話,他垂眸避過后視鏡里的目光,低聲回應:“也沒多少,就聽到你制止白薇做違法犯罪的事。”
李明燕點點頭,她忽然將額前碎發捋到耳后,緩緩道:“白薇的母親是一個單親媽媽,含辛茹苦地把她撫養成人,而對于白薇來說,母親就是她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彥陽知道接下來就是重點了,他沒有說話,靜靜的等著。
李明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窗框,指甲在玻璃上敲出細碎的響聲,目光始終凝望著窗外飛逝的街景,說道:“現在白薇的母親需要器官移植才能活下來,而現在腎臟的平均等待時間約1-3年,而白薇的母親很可能等不到了,于是白薇有了一些危險的想法——她了解到去國外的醫院,可以花錢通過黑市去購買器官,于是動了這方面的心思,想讓我幫她安排。我拒絕了。”
彥陽聽到這里,聯想到了自己姐姐,自己無父無母,也是姐姐從小辛苦把自己帶大的,設身處地思索,如果是自己的姐姐,恐怕自己也會不顧一切吧。
這時候,彥陽想了下回答道:“我有個主意——”
彥陽的手指剛搭在換擋桿上,左轉待轉區的地面標線在車燈下泛著熒光。綠燈跳轉的瞬間,他松開剎車準備起步,突然兩道刺眼的光柱從對向直行車道猛地竄出——一輛黑色皮卡與白色廂式貨車如同脫韁野獸,直沖著紅燈路口狂飆而來。
“糟了!”彥陽瞳孔驟縮。那兩輛車顯然想搶最后一秒黃燈,卻因車速原因錯過時機,此刻即便紅燈高懸,車輪仍未減速,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焦糊味,帶著尖銳的風噪撞破路口停止線。
他本能地猛踩剎車,abs泵在腳下發出“咯咯”的高頻震動,車身劇烈一頓,前保險杠距離路口中央僅有半米之遙。旁邊車道同樣準備左轉的黑色轎車被嚇得猛地打方向盤,車主探出頭青筋暴起地怒吼:“不要命了!趕著投胎啊!”
回應他的是幾個從貨車后斗拋出的啤酒瓶,“砰——嘩啦!”玻璃碎片在柏油路上炸開,其中一塊擦著彥陽的車門飛過。
彥陽雙手緊握方向盤,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目光冷冽地掃過那兩輛揚長而去的車尾——車牌被污泥遮擋,后窗貼著深色膜,顯然有備而來。他深吸一口氣,待胸腔的悸動感褪去,才重新掛擋起步。
“剛才好險。”李明燕的聲音帶著一絲余悸,指尖無意識地撫平裙擺褶皺。
彥陽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這種闖紅燈的瘋子,躲遠點就好。”
這一插曲并沒有影響到車內彥陽和李明燕的對話,李明燕見車子開始行駛后,開口說道:“我知道你想說什么,你的異能:光耀之力,可以治療并修復身體,你想試試能不能治好白薇母親的傷,對吧?”
彥陽從后視鏡里看到她緊抿的唇線,喉結輕滾了下,算是默認。
“打消這個想法吧。”李明燕毫不猶豫地開口道。
隨后在彥陽疑惑的眼神中,李明燕解釋道:“李家擁有治愈能力的人不多,但除了你以外,也是有其他人的,而我雖然沒有妙音那樣在族里的話語權,但找他們幫忙難度也并不大,你猜猜我為什么不找他們幫忙呢?”
彥陽聞,略微思索想到了原因,但又不能確定,指尖摩挲著方向盤防滑紋,試探性追問:“是因為iia嗎?”
李明燕聞,指尖輕叩了一下膝蓋,算是點頭回應,發絲在車內燈光下劃過一道柔和的弧線:“治療容易,但過iia這一關很難。iia規定嚴苛,即使是掌握治療能力的異能者,也不能用能力治愈他人。”
車內空調的嗡鳴聲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李明燕的指尖在真皮座椅上劃出一道短暫的壓痕。
聽到這話的彥陽,想到了杜克的經歷,隨即沉聲提議:“可是這個世界上也不是所有地方都在iia的管控范圍內,比如可以去西洲,那邊對異能者的管制輕一點,應該可以吧。”
李明燕聽罷,指尖重重按在窗框上,忽然搖頭嘆道:“圓環的管理條例雖然相對寬松,但那主要也是針對異能者的,異能者可以利用自己的能力去治療異能者或者知情人士,但不能去治療普通人,如果要這樣做的話,就得把白薇拉入了這個世界,這是我不想的。”
彥陽有些失望,他沒想到圓環也有這類的規定,李明燕看出了彥陽的失望,解釋道:“其實這個規則也有其合理的地方,如果允許異能者去治療疾病的話,那么所有人都去找異能者治療了,誰還研究醫學?醫學還怎么發展?一旦所有人都依賴異能治療,那才是災難的開始。”
“所以,這就沒辦法了嗎?”彥陽喃喃道,還是有些不死心,挑眉反問:“如果我們瞞著iia,也不告訴白薇關于異能者的事,悄悄地給白薇的母親治療傷勢呢?”
李明燕聽到這話后,輕笑一聲,嘴角微揚:“瞞?怎么能瞞得過?白薇的母親的病情,已經是錄入醫療系統中的,如果她突然一下痊愈了,沒有任何合理的治療記錄,那么必將會引起iia的注意,而iia調查到真相之后,勢必會追究治療者及相關人員的責任。”
彥陽聽到這話,無所謂地聳聳肩:“就讓他們來找我唄,我可不怕iia。”
李明燕突然將車窗降下一條縫,夜風吹亂她額前的碎發。
“你背后有李家,又和圓環交好,自然可以不怕。”她指尖勾住安全帶卡扣,輕輕晃動著,“但白薇只是普通人——”
說到這里,她忽然轉身直視彥陽,眼底映著車窗外掠過的霓虹:“如果她母親突然痊愈,iia會怎么對待一個‘知道太多’的普通人?把她們藏起來?”
她重新靠回座椅,聲音低下去:“藏得了一時,藏不了一世。與其讓她們過東躲西藏的日子,不如走正規途徑。”
李明燕忽然將臉轉向車窗,聲音低了幾分:“我會利用我的資源,不惜代價,給白薇的母親最好的醫療條件,希望她能夠撐到有腎源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