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有人送來了一沓文件,梁工和李明燕又開始了工作上的交流。
聽了一會之后,彥陽大概明白為什么李明燕這么著急趕進度了:原來是后天有一個關于大樂半島的開發會議將要在莊園內進行,涉及到市里的領導還有十幾家地產開發企業,由于“海玥瀾庭莊園”是大樂半島的第一個項目,又是大樂半島上唯一能夠承接這樣活動的地方,自然也就由“海玥瀾庭莊園”來負責了。
隨后更多的內容彥陽就聽不怎么明白了,都是一些工程專業上的名詞,而彥陽看到李明燕對這些就非常了解,和梁工聊得有來有回,這不禁就讓彥陽越發地感到佩服了。
要知道他可是有李明燕的詳細資料的,李明燕在大學時期是學的工商管理(食品產業管理方向),可是沒有工程這方面的學習經歷的,也不知道她后來是花了多少的心思,才掌握了這些專業的知識。
就在彥陽看著花園里的花草,無聊得發呆的時候,突然嗅到了一絲淡淡的臭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而旁邊的李明燕和梁工自然也嗅到了這個味道,李明燕的表情和彥陽一樣。
梁工的臉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指尖快速蹭了蹭褲腿上的灰塵,于是立馬解釋道:“李總您還記得莊園底下那條新修的主排污通道嗎?就上個月集團張總來檢查時,拍著管道壁夸‘修得敞亮’的主排污通道!那會兒張總站在里面直著腰,頭頂離管道頂還差著半米多空呢,他老人家還說‘這空間,檢修車都能開進去’!”
見李明燕點頭,他語速不自覺加快,轉入正題:“莊園的排污系統直接接入這條通道,不過目前通道還沒正式啟用,所以聞不到什么異味。但后天有這么多客人來,排污量肯定增大,我擔心到時候會回水反味。這不,讓人弄了點臭味劑,從檢修口灌進排污通道,檢測一下莊園里會不會有味道散出來,好提前把問題解決了。”
聽到梁工的解釋后,李明燕滿意的點了點頭:“你想得很到位,我都沒有想到這點,謝謝梁工了費心了。”
梁工聽到李明燕的夸獎,眉開眼笑,連忙擺手道:“這只是我分內的事罷了。”
緊接著李明燕又說道:“不過這測試用的臭氣,對身體是否有害,還是要注意工人們的身體健康才是。”
梁工面對李明燕的囑咐,重重的點了下頭:“李總,請你放心吧,這臭氣是我專門讓咱們項目上的大學生弄的,絕對符合我們大樂半島開發的核心要求:健康、綠色、環保。”
“嗯。”李明燕點了點頭,隨后又和梁工討論起了其他方面的事,彥陽仍舊無聊的看著外面的花園和忙碌的工人發呆。
夕陽如熔金般西沉,鐵藝圍欄被鍍上暖紅,遠處塔吊的剪影在天幕緩緩轉動,與工人收工的哨聲、鐵皮工具的碰撞聲交織,奏響黃昏的工地協奏曲。
彥陽真的很佩服李明燕,她對整個莊園工程事必躬親:大到建筑結構的承重標準、管線布局的安全規劃,小到每個房間牙刷水杯的品牌材質,都規定得清清楚楚,沒有一絲含糊。
終于也是趕在夜幕落下之前,她完成了所有項目的核定。
隨后便起身準備要走,而這個時候梁工開口道:“現在正好吃飯時間了,如果李總有時間的話,我在鎮上為您備了一桌酒席,吃過再走也不遲。”
李明燕聽到梁工這話,起身的動作頓了頓,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稍作思考之后,回答道:“鎮上的酒席就算了吧,莊園的廚房不是已經完成,廚師也已經到位了嗎?正好就讓他們試試廚房,我們為后天的會議試試菜。”
梁工聽到這話,無奈的搖了搖頭,回答道:“恐怕還不行,非常抱歉了,李總。”
聽到這話的李明燕臉上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梁工沒有賣關子,立馬解釋道:“雖然目前廚師到了,廚房也都裝修好了,但還沒有通過消防安全驗收,明天才會有相關的工作人員來驗收,驗收通過后,才能夠使用廚房。”
“原來如此,是我沒有想到,我的疏忽。”李明燕點點頭。
這時候梁工還是沒忘自己訂下的那桌酒席,開口道:“所以還是請李總跟我一起去鎮上吃飯吧。”
聞李明燕還是搖頭,隨后說道:“吃飯可以,但鎮上的酒席就算了吧,我就在這里和大家一起吃食堂吧。”
說完之后,梁工還想再勸,但李明燕抬眸時,眼神驟然銳利如刀,那縷不容置疑的氣場讓梁工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這與她平日溫和的模樣判若兩人,卻透著決策者的威嚴。
梁工短暫愣神之后,趕緊應道:“好的,就聽李總的,我現在就把酒席取消了。”
說完之后,梁工拿出電話,就走到了一邊。
而李明燕也沒有等著梁工,熟門熟路地帶著彥陽一起往項目的食堂走去,顯然她也并不是第一次吃項目的食堂了。
走向食堂的時候,李明燕轉頭看向彥陽,嘴角彎成個狡黠的弧度,一改剛剛拒絕梁工酒席時的冷峻態度:“吃過工地食堂的大鍋菜,能吃得慣嗎?”
彥陽雙手插兜,滿不在意的說道:“明燕姐你都能吃得慣,我哪里會吃不慣的哦。”
這個時候打完電話的梁工趕了上來,見梁工回來,李明燕收起了笑容,再次和梁工談論起工作來。
在旁邊的彥陽聽著兩人這時交談的內容,內容中沒有什么工程上的專業名詞,大概就是說的關于這兩天加班的事,現在莊園項目上,集團已經為他們的加班工資調整到三倍了,然后項目食堂的伙食費都全部由集團承擔等。
穿過一片堆放著建筑材料的空地,一陣飯菜的香氣便飄了過來。
隨后來到項目的食堂,只見食堂是用藍色帆布帳篷搭建的,帳篷下擺著幾排鐵皮桌椅,空氣中混合著青椒炒肉的煙火氣、水泥砂漿的微塵味,以及工人們用方笑罵的嘈雜聲,鐵皮桌椅碰撞的哐當聲此起彼伏。
熱氣從打飯窗口的金屬容器里升騰而起,在燈光下凝成白霧。
李明燕熟練的帶著彥陽一起去到最前面的打飯窗口,這里都是炒好的大鍋菜,用方形的金屬容器裝著,放在加熱臺上。
李明燕幫著彥陽打了飯菜,隨后兩人坐到了一張沒人的桌前,而梁工打好自己的飯菜后,坐到了一邊,也沒有來打擾。
彥陽嘗了一下飯菜,發現味道還不錯,蔬菜很新鮮,肉也沒有凍過的“冰箱味兒”,不由得滿意的吃了起來。
飯后,梁工將兩人送至停車場,而路上李明燕也不斷的再向梁工叮囑,夜間施工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能粗心大意。
李明燕的這番叮囑以及她的緊繃狀態直到上車后才解除。
彥陽透過后視鏡看向李明燕,發現她揉了揉太陽穴,指尖無意識地劃過手機通訊錄,似乎在猶豫某個號碼,但最終只是鎖屏塞回口袋,之后閉上眼睛,一臉疲憊地癱靠在后座上。
回想起今天下午她的工作,雖然都不是什么體力上的勞動,但她要核對項目的每個細節,然后針對每個部分做出安排與部署,這腦力的運作,想必并不比體力勞動輕松多少。
這跑工地的事,她竟也親力親為。看著她在后座揉著眉心的疲憊模樣,彥陽喉頭莫名有些發緊——這個比他大不了幾歲的女人,肩膀上扛的東西似乎遠超想象。
彥陽沒有急著開車,調好暖風后,就靜靜的等著,等著李明燕先休息會。
過了會后,彥陽才問道:“明燕姐,現在是送你回家嗎,我看到你收藏的地址里,有你家的地址,我就開車去這里,對嗎?”
李明燕聽到彥陽這話,睜開眼睛看向駕駛位的彥陽,稍微思考之后,說道:“山海市第一人民醫院,導航去這里。”
聽到這話的彥陽立馬擰著身子,緊張地轉頭看向后座的李明燕:“明燕姐,你是不舒服嗎?我帶了稀釋后的細胞修復液,還有我的光耀之力都有治療的作用,需要我幫你嗎?”
李明燕聽到彥陽這帶著著急的語氣,感受到這個弟弟的關心,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但她搖了搖頭,答道:“我沒事,放心吧,去醫院是看望病人的。”
“哦,沒事就好。”隨即彥陽轉頭看向前方,心里暗道:誰這么重要?忙了一天,這么晚還要去看望。
心里雖然在暗自嘀咕,但彥陽手上的動作并沒有慢下。
設定好導航之后,啟動車子,很快駛出了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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