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他們帶走那東西吧,地上還有不少,你們自己也可以收集些,也不影響你們。”李晴紅淡淡地說道,說完后也不管張明接受與否,沒有再理會張明,繞過人群獨自一人慢慢地朝著李妙音走去。
留在原地的文山瞪著他那斗大的雙眼看著張明,等著他的決定,只要張明再說出反對的話,他就會立即出手了。
張明看了看身邊的手下,又看了看面前的文山和其他圓環成員,心里清楚:真動起手來,自己這些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他又想到既然紅小姐都吩咐了——便退了一步,給長袍人讓出了位置。
李晴紅來到李妙音身邊后,李妙音見到祖婆婆到來,一下子撲進了李晴紅的懷里,情緒也是再也控制不住的低聲地哭泣了起來。
李晴紅拍著李妙音的背安慰過李妙音之后看向了凱瑟琳:“所以,我家這后輩怎么樣了?”
凱瑟琳看了眼李晴紅,微微笑道:“很有意思的一個人,沒想到李家現在也是人才輩出,看來和李家結為盟友真的是我做的最明智的選擇了,現在他身體上受到的創傷已經恢復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把他的靈魂拉回來。”
凱瑟琳說完便抬手動作——掌心的白色霧氣漸漸消散,隨即浮現出黑色霧氣,霧氣慢慢凝聚成無數絲線,隨后往彥陽身上覆蓋、包裹。
片刻之后,彥陽的整個身體就被黑色絲線完全地包裹住,如同木乃伊一般,隨后凱瑟琳的眼睛變得灰白,意識瞬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廢墟里的風嗚嗚作響,像低聲的嗚咽,斷壁殘垣在昏暗里勾勒出猙獰的輪廓。
凱瑟琳站在廢墟上,看著前面的背影,開口說道:“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選擇亂走。”
聽到這聲音,彥陽轉身看到了凱瑟琳:“你怎么在這里?這是哪里?”
凱瑟琳看了眼周圍,閑庭信步地來到彥陽身邊,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聽說過人死之后的世界嗎?”
聽到這話之后,彥陽頓時明白了——自己此刻之所以平靜得毫無波瀾,原來是這個原因:“我死了。”
凱瑟琳沒有回應彥陽的這句話,而是伸手一揮,一塊精雕的木頭從廢墟里飄了出來——看樣式,該是原本建筑上的構件。
看著這個東西,凱瑟琳喃喃著說道:“可惜了,這么漂亮的東西,看來你們東洲的死界也被毀了。”
彥陽看向凱瑟琳:“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的,但我能夠感覺你對這里很熟悉,我死了,我姐姐也死了,你能告訴我,我姐姐現在在哪里嗎?我想去找她。”
凱瑟琳臉上出現了幾分疑惑:“你姐姐?誰?”
彥陽反應過來,凱瑟琳并不認識自己姐姐,于是說道:“她的名字叫邵紅。”
聽到這個名字,凱瑟琳的臉上有幾分詭異的色彩:“邵紅是你的姐姐嗎?”
彥陽點了點頭:“是的,請您告訴我,她在哪里。”
凱瑟琳搖了搖頭:“如果邵紅真的是你的姐姐的話,那么你在這死后的世界里,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彥陽很是疑惑地看著凱瑟琳,等著她的回答。
凱瑟琳玩味地看了彥陽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來你家里人都瞞著你不少事啊。”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猜,你是看到剛才邵紅死在那里,就以為她真的死了?如果是這樣,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邵紅那個女人,可沒那么容易死——你看到的,不過是她無數軀體中的一具罷了。”
“無數的軀體?”彥陽更加疑惑了:“什么意思?”
凱瑟琳搖了搖頭:“我可不是給你來做科普的,簡單的說,你姐并沒有死,現在是不是后悔來到這里了?”
聽到凱瑟琳的話,彥陽思考了一下:“如果真如你所,我姐沒有死的話,那自然就是最好的,至于后悔。”
彥陽搖了搖頭:“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凱瑟琳看到彥陽這副生死看淡的模樣,頓感無趣:“真沒意思。”
隨后凱瑟琳指了下漂浮在空中的裂縫:“好了,不玩了,跟我來吧,她們還等著你回去,在這里待久了等會引起那個家伙的注意就麻煩了。”
彥陽聽到這話,隱約知道自己或許能返回活人的世界——心里本該激動,卻依舊無比平靜,像是徹底失去了感受激動的能力。
默默地跟著凱瑟琳回到了縫隙的面前,他剛想開口問凱瑟琳該怎么做,后背突然傳來一股巨力,整個人被猛地一腳踹出,徑直跌進縫隙之中。
隨后面前一片黑暗,同時伴隨著仿佛永無止境的墜落感,在這墜落感中,彥陽的意識也不斷地消散,最后歸于平靜。
山谷公路上,夜風漸起,卷起地上的碎石和塵土,之前的喧鬧也漸漸平息,只剩下車輛引擎的余溫和零星的腳步聲。
在李妙音和李晴紅的注視下,凱瑟琳的眼睛慢慢地恢復了正常,那包裹著彥陽身體的黑色絲線也都消失不見了,凱瑟琳收回了自己的手:“好了,沒想到他還是邵紅的弟弟,你們也都瞞著他邵紅的身份以及這些事吧,現在你們不用擔心了,他沒事了,只是需要休息。”
聽到這話,李妙音立刻離開李晴紅的懷抱,撲到彥陽身邊,急切地給他做了一系列常規檢查。
她在彥陽脖子上摸到了一絲微弱的脈搏,轉頭驚喜地看向李晴紅。
李晴紅對著李妙音點了點頭:“帶到醫院觀察。”
李晴紅說完之后看向凱瑟琳:“還請你先不要急著離開,跟老身回趟鹽俞鎮,你的飛行航線我會讓人重新為你申請。”
凱瑟琳聽到李晴紅的話,并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抗拒,而是點了點頭:“聽從紅小姐的安排,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誰能夠讓邵紅折戟在這里。”
隨后看向艾米莉:“你帶著所有人回去。”
艾米莉一臉不情愿地看著凱瑟琳,想要跟凱瑟琳一起去,但被凱瑟琳一個眼神把想說的話都堵了回去,無奈之下只能生氣地帶著其他人一起乘車離開了這里。
就在李妙音準備找人帶著彥陽離開的時候,同學們里的躁動引起了李妙音的注意力,原來是iia的士兵在把同學們驅趕進一輛車,剛剛這會,也有數輛沒有標識的車輛來到了這里。
張俊輝當即跳了出來,想朝著彥陽走去,卻被士兵攔了下來。
看到張俊輝,李妙音想到了什么,開口喊道:“讓他過來。”
聽到李妙音的話,張明走到了李妙音的旁邊:“李妙音小姐,按照iia的條例,普通平民都是需要帶回去接受記憶修正的,這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
李妙音冷冷地說道:“我需要他幫我把彥陽送到醫院。”
張明搖了搖頭:“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我的人可以全程護送你帶他去醫院。”
“我不需要你們這些廢物的幫助。”李妙音沒好氣地說道。
張明還是不準備讓張俊輝過來,但又沒辦法對李妙音使什么壓力,只得是繼續勸道:“讓李家的人幫你也可以,但普通平民我是一定要帶回去的。”
李晴紅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妙音,李妙音面對李晴紅的眼神,解釋道:“邵紅表姐的其他軀體暫時是回不來的,彥陽的朋友,據我所知只有張俊輝一人——他當時也在場,清楚所有經過,等彥陽醒來之后,有一個熟悉的人給他解釋發生的一切也更加的能夠讓他接受。”
李晴紅顯得很是猶豫和擔憂:“妙音,畢竟是一個普通人,將他扯進來這些事,你覺得合適嗎?”
李妙音聽到這里,皺起了眉,想了下,隨后說道:“那不如讓他自己做決定吧。”
李晴紅知道勸不動她,便先看向攔住張俊輝的士兵,又掃了眼張明。張明沒勇氣違逆,只能對著士兵點頭,士兵隨即放行,讓張俊輝走了過來。
張俊輝站到李妙音的身邊,小心地問道:“彥陽怎么樣了?”
李妙音直截了當地說道:“彥陽現在沒事了,但現在你有一個選擇。”
張俊輝疑惑地問道:“什么意思?”
李妙音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詳細的情況,一時半會跟你說不清楚,但你也看到剛才發生的事了。”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跟其他同學一樣上車,之后會忘記今天發生的一切,以后的生活跟以前一樣,不會有任何影響;二是幫我把彥陽送到醫院,等他醒來后,幫我安撫他、解釋這一切。但這樣一來,iia會給你打上永久標記——就算你不是異能者,以后也要遵守異能者的嚴苛條例,這會嚴重影響你將來的生活和工作。所以,你現在想選哪一個?”
聽了李妙音說的這些后,張俊輝看著彥陽自自語的喃喃道:“原來和我們想的不一樣,你擁有的超能力不是獨一無二的。”
李妙音聽到這話,眼神微頓,隨即說道:“看來你見證了他異能的覺醒。”
張俊輝點了點頭,看向彥陽的眼神多了幾分堅定:“是的,我們之前還一起研究過他的異能。至于你說的選擇……他剛才拼盡全力保護我們的安全,作為他的朋友,我不想、也不能忘掉這些。我選跟你一起。”
聽到這話,張明冷漠地看了張俊輝一眼,沒再多說,轉身走到一邊,對著士兵揮了揮手。士兵們立刻將其他同學帶上車,車輛隨即駛離了現場。
李晴紅聽到張俊輝的話后,搖了搖頭,但也沒有再做干涉,直接和凱瑟琳一起轉身走向了來時的汽車。
張俊輝這個時候看向李妙音:“接下來該怎么做?”
“你會開車嗎?”李妙音問道。
張俊輝搖了搖頭,李妙音見此也沒有其他什么話:“那你背上彥陽,然后跟我來。”
隨后張俊輝背起彥陽,跟在李妙音身后,來到一輛小車旁。他把彥陽放進后座,自己也跟著坐了進去。
李妙音坐上駕駛位,見張俊輝坐好,便發動了車輛。
車子駛上公路后,不遠處的李晴紅看向文山,對著他輕輕點了點頭。
文山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快步鉆進旁邊的車里,發動車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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