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陽上一刻還沉浸在無盡的痛苦和憤怒之中,眼里只有逃跑中的韋斯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想什么、該做什么。
可下一秒,他突然就出現在了一片廢墟之中——心里那無盡的痛苦和憤怒消失無蹤。
此刻的彥陽,心中翻涌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情緒:他明明知道姐姐死了,該傷心、該難過、該憤怒,這些情緒卻仿佛被抽走了一般,完全無法浮現。
他只覺得異常平靜,這種矛盾的感受讓彥陽手足無措。
但也沒有人給彥陽解釋這一切,他就這么不知所措地在廢墟里站了好一會兒,終于緩過來的彥陽打量了一圈廢墟,發現周圍的廢墟應該是一座東洲古代風格的庭院所留下的。
天空一片昏暗,沒有任何光源。
明明四周一片漆黑,他的視線卻仿佛不受影響,能清晰看清周圍所有事物。
彥陽往前邁了一步,忽然感覺身后有動靜,連忙轉身回望——發現剛才自己站過的地方,空中出現了一道閃爍著白色光芒的裂縫。
那裂縫憑空懸浮著,無法判斷它的用途。
廢墟的風卷起細碎的石礫,刮過彥陽的衣角時,帶著一股陳舊的塵土氣息。
就在彥陽轉身想要繼續往前走,離開這片廢墟進一步探索周圍尋找答案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后響了起來:“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選擇亂走。”
山谷公路上,韋斯特離開后不久。
殘留著輪胎摩擦地面的焦糊味,空氣里還飄著淡淡的血腥味,風一吹,便帶著涼意卷過眾人的衣角。
張俊輝以及幾個膽子大的同學也來到了彥陽的旁邊,看著地上一動不動沒有生機的彥陽,臉上都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原本就不是他們這個年紀該經歷的事。
有同學攥著手機站起身,反復按了幾次屏幕,聲音里帶著一絲慌亂的慶幸:“電話現在能打通了,我現在就報警叫救護車來。”
李妙音看著地上毫無生氣的彥陽,顧不上阻止同學報警,只是蹲在地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路面的石子,聲音發顫:“怎么會這樣……表姐都來了,事情怎么會變成這樣?”
她頓了頓,視線落在彥陽蒼白的臉上,淚水終于滾下來:“彥陽他……這可怎么辦?我可怎么向表姐交代?都怪我……”
就在同學報警之后,不過兩三分鐘,遠處的天空就傳來了轟隆隆的聲音,同學們定睛望去,發現是幾架直升機直接朝他們的位置飛了過來。
每一架直升機下都掛載著一個黑色金屬物體,抵達山谷公路上空后,這些物體便被直接拋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落地瞬間,金屬外殼迅速展開變形,很快,一個個近兩米高、掛載著未知武器的四足機器人便出現在眾人眼前。它們率先進入現場,身上的儀器閃爍著詭異藍光,持續掃描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緊接著,十幾名裹著極具未來科技感裝甲的士兵從直升機上跳下——讓周圍同學格外驚訝的是,他們竟直接從十幾米高空躍下,而非借助索降設備,落地時卻穩穩站穩,沒有絲毫踉蹌。
這些士兵穩穩地落到地面上來之后,也沒有和同學們說什么,也沒有安撫同學們現在的緊張情緒,直接就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在四周豎立了數根桿狀裝置。
隨后桿子和桿子之間亮起了一陣光幕,仿佛屏障一般把這塊區域給圈了起來。
同時一些士兵們粗暴地把同學們趕到了一邊,有幾個不滿意的同學在看到士兵手里的武器后,也乖乖老實地聽從了安排,只剩下中間守著彥陽尸體的李妙音沒有士兵敢去動她。
現場局勢穩定后,一名看似士兵隊長的人走到李妙音身邊,摘下面罩對她說道:“李妙音小姐,請你先退到一旁,不要影響我們的工作。”
李妙音紅著眼看向他:“你認得我?”
隊長臉上露出一絲自信的笑容,語氣篤定地說道:“曾有機會見過紅小姐和你一起。”
聽到這話,李妙音不僅沒動,反而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瞪著他,雙手攥成拳,指節泛白,聲音里滿是壓抑不住的憤怒:“滾!現在東洲iia都這么沒用了嗎?竟然放任那群陰溝里的老鼠闖進鹽俞!”
聽到這話,隊長臉色頓時沉了幾分——既覺得在手下人面前丟了顏面,又礙于這女孩的身份不敢發作,只能壓下心頭的不快,無奈地苦笑一聲,耐著性子繼續好好語勸導她。
就在他還想再勸李妙音暫時退到一旁,好讓他們處理彥陽的情況時,遠處忽然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在場士兵聞聲瞬間切換成戰斗姿態,四足機器人也同步調整動作,一同轉向聲源方向,警惕地戒備著。
幾輛汽車在外圍停了下來,汽車停下后,凱瑟琳走下了車,其他車里的人也都紛紛下了車,下車之后立馬也切換成了戰斗姿態和士兵們對峙。
凱瑟琳仿佛沒看到自己人與士兵對峙的場景,也不在乎那些對著自己的槍械,直截了當地大步往里面走。
那個隊長也是第一時間認出了凱瑟琳,也立刻命令自己的士兵放下武器,生怕爆發無法控制的沖突。
凱瑟琳徑直穿過光幕屏障,踏入現場中間區域。
待看清李妙音仍完好無損地跪坐在彥陽身邊時,她一直懸著的心才算落了地。
凱瑟琳來到李妙音的旁邊,低下身子:“對不起。”
聽到凱瑟琳的話之后,李妙音沒有馬上抬頭,而是等了片刻之后,才抬頭看向凱瑟琳。
雖然李妙音的眼睛仍然還是紅紅的,但是表情已經變得非常的嚴肅和正式:“應該是我說對不起才是,這里是鹽俞,也是因為我們的疏忽大意才造成了這一切的發生,能看到公主殿下您安然無恙,我就放心了。”
李妙音強忍著情緒說完這一句話之后,又低頭盯著彥陽。
凱瑟琳這個時候也看向了地上躺著的彥陽,開始并沒有什么感覺,直到看到彥陽額頭的黑色膿液:“這是什么?”
李妙音看向凱瑟琳想要去碰觸膿液的手立馬制止:“請不要碰,他就是死于這種膿液武器的,我想即使是你,也會受到傷害。”
“哦。”聽到李妙音的話,凱瑟琳來了興趣,但是沒有繼續伸手去觸碰膿液。
艾米莉也來到這里,聽到了李妙音的話,四下張望后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走到地上那灘相同的膿液旁,用匕首粘了一點膿液,立刻發現匕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膿液所腐蝕掉。
凱瑟琳也看到了艾米莉的行為,見到這個情況,她臉上也出現了疑惑:“既然這膿液有這么強的腐蝕性,為什么在他身上,只留下了一個彈孔,而沒有繼續腐蝕呢?”
隨后凱瑟琳把自己的手放到了彥陽的頭頂,然后閉上了眼睛,片刻之后說道:“有意思。”
凱瑟琳緩緩睜開眼,目光轉向李妙音,語氣篤定地說道:“放心,他還沒有死。”
李妙音聽到這話,表情一下子也控制不住了,發紅的雙眼死死地盯著凱瑟琳,也顧不得儀態了,死死抓住凱瑟琳的胳膊:“你說什么?”
“讓我帶他回來吧,也當賠罪了,那些人的目標畢竟是我。”凱瑟琳說完之后,雙手伸出放在了彥陽頭部兩側的位置。
聽到凱瑟琳這么說的艾米莉顯得有些著急:“凱瑟琳,你不能——”
但艾米莉的話直接就被凱瑟琳打斷了:“閉嘴,今天的事,等回去之后我再好好教訓你。”
隨后,凱瑟琳掌心泛起與方才彥陽在邵紅身上散發的相同白色光芒。
彥陽額頭的膿液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緩緩推擠,順著額頭彈孔慢慢流出,剛一流出便順勢飄向空中。
這時候,凱瑟琳身后走來一個穿古樸長袍的人,伸出雙手,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這些膿液漂浮在了空中。
凱瑟琳看了眼被托住的膿液:“找到能夠存放的容器,帶回去分析,我需要知道這是什么。”
“遵命。”穿著古樸長袍的人將膿液在空中濃縮成一個小球,捧著它就準備往車里走。
之前勸李妙音退開的隊長上前一步,攔下了那名穿古樸長袍的人,語氣強硬地說道:“現場由iia管制,所有物品未經許可,不得帶離現場。”
聽到這話,凱瑟琳還沒有什么反應,她此刻的注意力放在了彥陽的身上,在凱瑟琳的控制下,彥陽額頭上的彈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片刻之后就恢復如初,彥陽臉上也逐漸有了血色。
被攔住的長袍人沒跟隊長多說,只是靜靜盯著眼前漂浮的黑色粘液——他所有注意力都在維持粘液的穩定上,與隊長交涉放行的事,自然就落到了一旁的艾米莉身上。
但艾米莉的行動與其說是交涉,不如說是想直接動手,艾米莉現在心里可是窩著一團火沒處發的。
艾米莉眼神一冷,手上憑空出現一把金色長矛,握著長矛就朝士兵隊長走去,面對艾米莉這挑釁的舉動,在場所有的士兵以及四足機器人都重新舉起了武器對著周圍所有凱瑟琳帶來的人。
空氣中的火藥味幾乎要凝固,四足機器人的藍光還在不停閃爍,士兵們的手指都扣在扳機上。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又有幾輛車急停在外圍。
車還沒停穩,一個人便踉蹌地跳下來,小跑著沖到隊長面前,高聲喊道:“住手!”
士兵隊長看向來人,命令周圍的士兵又放下了武器。
見到來人的艾米莉手里的長矛也消失不見了。
“王書記官,你怎么在這里?”士兵隊長看著一臉狼狽樣的王寧遠,語氣充斥著不屑。
王寧遠沒有在乎士兵隊長那不屑的語氣,諂媚地看了眼艾米莉后,對著士兵隊長說道:“張指揮官,我需要你尊重我們的客人,放客人離開這里。”
這個被王寧遠稱為張指揮官的人不屑地笑了下:“王書記官,你只是負責外事接待的,可沒有權力吩咐我張明做事,現場現在是由我負責的,而現在現場所有的東西,都不能被圓環的人帶走。”
就在王寧遠想要繼續勸說張明的時候,王寧遠背后響起了一個聲音:“他說話沒用,那我呢?”
聽到這個聲音的張明驚訝地看向王寧遠身后,李晴紅被文山攙扶著走下了汽車,然后張明立刻對著李晴紅行禮并且說道:“見過執政官。”
聽到李晴紅開口了,張明臉色非常的難看:“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