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沒想到,到了大隊還要給她提高工分!
她修過的機器心里有數,照這架勢,怕是整個下鄉期間,她就算天天歇著,也能拿滿工分。
沈衛國注意到她臉上豐富的表情,不動聲色地往她身邊挪了半步。
假意咳嗽一聲,用拳頭掩著嘴低聲說:“于知青,于知青,注意下表情管理。”
于淼淼聞,才趕緊把自己驚訝的表情收回去。
沈衛國怎會不知于淼淼驚訝什么?
底下的社員們就算先前不清楚,最近兩個月看下來,也該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于知青往后大概率是不用下地干重活了。
可即便如此,他也有十足把握大家會同意。
這不僅是省勞動力的事,更是能讓地里多收糧食的大好事。
常年省吃儉用還填不飽肚子的大伙兒,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他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人頭里果然沒有半個反對的,連平時愛嚼舌根的幾個嬸子都在笑著點頭。
有那么幾個一開始只是跟著附和、心里還犯嘀咕的。
在沈衛國掏出算盤,噼里啪啦算著賬,把每臺機器的價格一一報出來之后,也都心服口服了。
尤其是聽到那兩臺聯合收割機,一臺就要幾萬塊,驚得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這可是尋常公社都未必能湊齊的稀罕物,他們大隊竟一下添了兩臺,說出去都夠在十里八鄉風光好一陣子。
再加上就連國營農場都沒有的噴灌車,他們大隊都出息的能用上了,一個個能不同意嗎!!!
此刻,大家再看于淼淼時,眼神里除了感激再無其他。
這場熱熱鬧鬧的表揚大會散了后,于淼淼揣著胸前那朵還帶著體溫的大紅花,獨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洗漱完畢,仔細閂好門窗,又檢查了一遍窗簾是否拉嚴,她才坐在暖和的土炕上,拆開今天從公社捎回來的兩個包裹。
包裹沉甸甸的,解開麻繩打開一看。
里面各裝著兩套厚實的棉衣,藏青色的棉布面,針腳細密勻整,袖口和領口都特意加了厚。
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精心縫制的。
于淼淼摸了摸棉絮的厚度,心里暖烘烘的——想必是王老師和張阿姨怕她在東北挨凍,早早備下的。
包裹深處還分別夾著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一個遒勁有力,帶著筆鋒的銳利;一個娟秀溫婉,筆畫間滿是柔和。
王老師的信寫得像長輩的日常絮叨,字里行間都是關切:
讓她在鄉下務必好好照顧自己,天涼了記得添衣;別總惦記著給她們寄那些山珍海味,手里有錢該省著點花,千萬別委屈了自己。
一看王老師就不是一個愛八卦的人,除了對她的關懷,老家的事是一點也沒提到。
張阿姨的信就說得詳細多了,開頭也是一樣的暖心囑咐,問她在東北睡得好不好、吃得慣不慣,隨后便說起了吳秀英她們的近況。
信里說,于正華的腿最終還是沒能完全恢復,走短距離的路尚且能應付,若是長期站立或是走遠路,膝蓋就疼得直打顫。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