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里念及他是老員工,沒把他開除,調去了門衛室看門,雖說工資少了點,但勝在清閑。
張阿姨還特意提了一嘴,說吳秀英知道她收到包裹后,曾旁敲側擊問過她于淼淼下鄉的具體在哪個大隊,她沒說。
早前她還聽說過吳秀英往于淼淼原本下鄉的那個大隊寄了信,結果被原路退回了。
據說是那個大隊的大隊長直接跟郵遞員說“沒這個人”,信便被退了回去。
于淼淼看到這里,心里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吳秀英寫給她的信只寫了縣城地址,沒寫大隊,原來是壓根不知道她在哪個大隊!
她這臨時換大隊的事,怕是連那邊的知青辦都未必清楚。
這點于淼淼多少能猜到,那個大隊長估計心里還窩著火氣呢。
當初看到她那么多大包裹,就想把人要回去,偏生公社書記沒同意,可不就賭氣跟郵遞員說沒這么個人了嗎!
不過,于淼淼也不在意,她不說反倒是好事。
估計后來于琴和于秋秋在那邊捅的簍子,又把他氣夠嗆,再加上她捐錢換農機的事傳過去,更是火上澆油了。
信的最后,張阿姨才提了句:吳秀英懷孕了。
這倒是于淼淼意料之中的事!
看完王老師和張阿姨的信,于淼淼心里踏實了不少,當即找出布袋子,又分別打包了兩個包裹。
里面塞了不少曬干的猴頭菇、香菇,還有大隊社員送的熏雞和鴨,又分別寫了回信。
告訴她們自己在大隊一切都好,感謝她們這么惦記自己,這些吃的都是大隊分的,多得都吃不完,讓她們放心收下。
她把包裹先收進空間,打算過兩天去縣城時順便寄出去,這才拿起桌上那封印著縣城郵局戳記的信——
吳秀英寫的,看看她到底想說些什么。
于淼淼先拆開吳秀英寄來的信,開頭那百十來字語氣倒是透著幾分刻意的和緩。
字里行間都是“天冷了添衣”“別累著自己”的噓寒問暖,那架勢倒真像個疼孩子的母親。
可往后翻,足足七百多字全是變著法子的算計——
先說“下鄉在陌生地方姐妹就該互相幫襯”,話鋒一轉就提“手里有錢該拿出來給家里周轉”。
末了更是直接點名“于琴于秋秋沒做過農活兒,你做姐妹的該多照拂”,句句都繞著“錢”和“幫襯”打轉。
然后就說她不懂事,換了大隊都不寫信回家去說一說的,害得她之前白白寄了信件,浪費了郵費。
于淼淼看完,眉頭微蹙著陷入沉思。
寫封信是于琴她們出事前寄來的,她既然都跟于琴她們聯系過,怎么會不知道自己換的大隊地址?
難道是于琴和于秋秋沒告訴她?
這倆人該不會是怕說了后,她手里的錢會被吳秀英哄騙走,自己撈不著好處吧?
不得不說,于淼淼還真猜對了。
第二封信的字跡就潦草多了,字里行間都帶著火氣,通篇都是質問——“于琴她們要點錢你都不肯給?”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還是于家的人?”
“做人不能這么沒良心!”,就好像她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第三封信更離譜,開頭先劈頭蓋臉指責:“于琴她們犯了事,你在鄉下當甩手掌柜,就不知道想辦法托托關系幫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