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沉吟片刻,回道“竇建德在河北頗得民心,根基漸穩,然其受出身所限,缺乏長遠眼光,麾下亦少經世之才,不足為慮。”
“杜伏威勇悍,縱橫江淮,然其部眾劫掠成性,且據臣所知,其與隋室舊臣,地方豪強矛盾日深,此賊絕難持久,想要將其平定,不難!然而...”
凌云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遠:“以上諸賊,雖為禍地方,然究其根源,或為前朝積弊,或為征遼之故,或為地方官吏逼迫所致。”
“是以,平定叛亂容易,但若要根除亂象,單是剿撫還遠遠不夠,更需整頓內政,與民休息,重塑朝廷威信。此非一日之功,需持之以恒,步步為營。”
楊廣深以為然,嘆道:“打天下難,治天下更難。皇帝仁厚,或可與民更始。只是這朝中...”
他搖了搖頭,未盡之語中充滿了對洛陽朝堂的失望和不信任。
凌云知道時機已到,拋出了他深思熟慮的建議:“太上皇,正因為朝局艱難,內政亟待梳理,軍事需人統籌,臣斗膽,向太上皇舉薦兩人,或可重新啟用,以其威望才干,當可助陛下穩定局勢。”
“何人?”楊廣身體微微前傾,知道這才是凌云前來找他的目的,此二人,絕對不簡單。
“第一位,”凌云緩緩道,目光清明,“乃前越國公,楊素。”
果然!
楊廣的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臉色也微微一沉:“楊素?你這...莫非是在與朕說笑?你當知楊玄感...”
“臣深知楊玄感大逆不道,罪該萬死!”
凌云語氣嚴肅了幾分“然,楊素本人并未參與謀逆!”
“太上皇,楊素或許德行有缺,但確乃國之干臣,昔年總督軍務,功勛卓著,其對天下軍鎮、將領、兵制了如指掌!”
“如今各地軍務調度時有滯澀,軍制亦顯混亂,正需如此一位熟悉全局、威望足以服眾的老臣出面整頓!”
“若能使楊素復出,主持軍務整飭,以其經驗與威望,必能以最快的速度理順關節,提升我朝廷大軍的戰力與效率!此乃穩定軍方,應對四方叛亂之關鍵!”
他見楊廣面色陰沉不語,繼續懇切陳詞:“太上皇,楊玄感之罪,罪在其身,不及其父。”
“楊素年事已高,經此變故,更知君臣大義,豈會再行悖逆之事?”
“啟用楊素,一可示天下以朝廷寬宏大量,唯才是舉之胸襟。”
“二可借其才略快速穩定軍伍。”
“三則可令其感恩戴德,竭誠報效。”
“此于朝廷有百利而無一害!望太上皇為國思之!”
楊廣聽著凌云的分析,臉色變幻不定。
楊素的才能,他比誰都清楚,也明白當前軍務的混亂...確實需要這樣一個權威人物來整合。
但啟用一個逆臣之父,而且這個逆臣之父,還是他親自下旨罷黜的,這需要極大的魄力,也要承擔非議。
他沉吟良久,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暖閣內寂靜無聲。
“那...第二人又是誰?”過了許久,楊廣才緩緩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凌云知道楊廣的內心已然松動,立刻說出了第二個名字:“高颎。”
“高颎...”楊廣的目光更加復雜。
高颎是文帝朝的第一重臣,才干卓著,名滿天下,但卻成為了當年他與楊勇奪嫡的犧牲品,被獨孤皇后與楊素聯手搞下了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