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震驚之后,宇文成都終于恢復了鎮定,而后,大步上前,抱拳行禮“末將宇文成都,參見虎威王。”
他的語氣比平時多了幾分復雜,有對凌云的敬重,有對當前局勢的凝重,或許,還有一絲因其叔父宇文智及...而產生的微妙情緒。
凌云淡淡地點了點頭:“不必多禮,煩勞宇文將軍回府告知令尊一聲,就說本王見過太上皇之后,便當前往拜訪。”
聽到這話,宇文成都心中一突,他自然明白凌云為何要過府拜訪,宇文智及一事,雖然太上皇沒有深究,但不代表這位不追究啊!
......
暖閣內,炭火燒得正旺,將冬日的濕寒隔絕在外。
楊廣與蕭美娘正對坐手談,棋枰上黑白子交錯,卻掩不住楊廣眉宇間的沉郁。
蕭美娘落下一子,柔聲道:“陛下這般心緒不寧,可是又在憂心虎威王,或是洛陽的朝局?”
楊廣嘆了口氣,將手中棋子丟回棋罐:“都有吧。”
“凌云王駕南歸,路途迢迢,雖說有大軍護衛,但這天下...唉,終究是讓人難以安心!至于洛陽...心懷叵測者不在少數,皇帝的性子還是軟了些,朕怕他鎮不住那些人。”
就在這時,暖閣外傳來金一刻意壓低卻難掩激動的聲音:“啟稟太上皇、娘娘,虎威王于殿外求見!”
“啪嗒!”
楊廣手中的茶盞蓋子滑落,蕭美娘也倏然抬頭,美眸圓睜。
下一刻,楊廣直接猛地站起身,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急切“誰?你說誰?”
“回太上皇,是虎威王!大王他...他已在殿外!”金一的聲音確認道。
“快!快宣!不...朕親自來迎!”
楊廣再也顧不得帝王儀態,甚至來不及穿好靴子,趿拉著便大步沖向殿門。
蕭美娘也連忙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緊隨其后。
“吱呀——”
暖閣的門被楊廣從里面急切地拉開。
他一眼就看到了玄袍微濕,發梢還帶著旅途風霜,卻依舊挺拔如岳的青年。
不是凌云又是誰?
夕陽的余暉仿佛獨獨眷顧他,為他周身鍍上了一層暖光。
“凌...云!真的是你!”
楊廣的聲音充滿了驚喜和激動,他幾步跨下臺階,一把抓住凌云的雙臂,仔細端詳著他的臉,仿佛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你...你怎么突然就來了?王駕不是還在路上嗎?你這孩子,怎么也不提前說一聲?路上可還安穩?沒遇到什么麻煩吧?”
一連串的問題,如同尋常人家關心遠行歸來的子侄,急切而真摯。
蕭美娘與楊廣夫妻一體,后者待凌云如子侄,她自然也是一樣。
幾乎在楊廣開口的瞬間,她便幾步上前,伸出手替凌云拍打根本不存在灰塵的袍服,聲音同樣帶著激動:“比上次更瘦了,怎地不知道愛惜自己。”
雖是責怪的語氣,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關切。
看著帝后毫不作偽的真情流露,凌云心中暖流奔涌,那被北疆風雪磨礪出的心腸也為之軟化。
接著,便欲躬身行禮:“臣參見太上皇,參見太上皇后!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