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玉景雙目猩紅,他指著自己,問宗榷,
“阿卻,你來說說,這些是該我的嗎?嗯?如果這是命的話,為什么是我,不是他?明明是二選一,為什么選擇被犧牲掉的人是我,不是他呢?這些年來,我就是想要一個答案,誰給我了?”
他喊道:“誰給我了?”
“母妃連見都不敢見我!你以為她是因為愧疚嗎?不,她不是因為愧疚,她是后悔,后悔沒有在一出生的時候就殺了我,可她也害怕,都說雙生子命運相連,一個更壞一個才會更好,但倘若一個人死了,另外一個人也會跟著死。所以她又想我死,又不敢讓我死!宗凜也是一樣!不然你以為這些年宗凜為什么不殺了我!他不想嗎!他只是不敢!”
“母妃她想忘了我,她一直都想忘了我,她希望我從來都沒有出生過,所以她從來不肯提起我!從她得知自己懷了雙胎的時候,她就開始祈禱,一定要是龍鳳胎,一定要是龍鳳胎,因為龍鳳胎是祥瑞,能夠讓她更進一步,而雙生子只能是災難!”
“多可笑啊,她生了我,卻一直都想要忘了我。”
“我的父親,母親,兄弟,所有人都希望我不存在,這是我的錯嗎?你說,是我的錯嗎?”
宗榷靜靜的看著他發瘋,并沒有回答他。
宗玉景似乎也并沒有指望他回答什么,癲狂過后,他也慢慢安靜下來,仿佛接受了一切似的,喃喃出聲,
“我認了,那些我都認了,我已經在那樣的漩渦中長大了,我接受了。”
“我也開始有了朋友,阿澈就不會嫌棄我,還有歆歆,我跟他們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很開心,我那時候想,如果可以的話,我可以遠離京城,我可以一輩子都不回來,只要能讓我跟歆歆在一起,我只想跟她在一起。”
“歆歆從來都不會嫌棄我,她見到我的真面目以后,還跟我說,不就是雙胎嘛,皇室怎么會有這么奇怪的規矩,在這個世界上,有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這該是一件多好的事情,有什么不好的呢?為什么要躲起來?”
“第一次有人跟我說這樣的話,你知道我有多開心嘛?盡管我知道,這不是一件好的事情,也不會有人開心,可是這是頭一次,不會有人忌諱這件事情,把他當作一件正常的事情,所以我真的很開心,我想我要是能跟她在一的話,我的余生一定不會再跟前半生一樣全都是陰霾。”
“所以我去求宗凜了,他已經是皇帝了,他已經擁有了一切,連重文都沒有爭過他,他還有什么不滿足的呢?我只要一個容歆,容歆并不喜歡皇宮,是他騙了她,是他拿著阿澈讓容歆妥協的,若不然的話,容歆明明可以跟從前那樣,游走江湖,當一個神醫。”
“你看,宗凜根本就不了解她,他只以為容歆是像景姐姐那樣特立獨行的女子,卻不知道容歆并不是景姐姐,容歆不喜歡政治,不喜歡他們勾心斗角的那些東西,她就是一個很簡單的人。結果呢?他用手段騙了容歆,讓容歆以為那是愛情,可最后是什么?”
宗玉景像是陷入了那段回憶,整個人說話都開始有些顛三倒四:“他為什么要害死容歆,為什么?他害死了阿澈,害死了歆歆,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他害怕,他害怕重文回來,害怕重文奪走屬于他的一切。所以他不擇手段,所以他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要毀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