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彼時的扶兮是以神魂硬扛。
神魂可比肉身脆弱太多了。
他眼中倒映著扶兮的身影,那抹挺拔的身姿此刻如同飄搖在風中的殘葉,虛弱堪憐。
仿佛一陣風,就能輕易帶走她。
“夠了。”
他驀然出聲。
眼前幻境驟然碎裂。
奚玄觴破陣而出時,看到的便是蘇煥走下擂臺,留下一句“我輸了”后便和南蒼雀離開。
“多謝。”
他突然揚聲說道。
多謝他讓他看到了剛剛那一幕。
......
這場擂臺結束,奚玄觴便回到了鶴居峰上。
千重熔爐仍在燃燒。
“......快三個月了。”
奚玄觴仰頭望著這座龐大的熔爐。
這期間他一直試圖與扶兮的神魂感應,但都沒能在熔爐中感應到她的存在。
若非橫蒼劍還矗立在那,他都要以為扶兮已經不在熔爐里了。
時間越久,奚玄觴心中的不安就越被放大。
尤其前段時間他突發奇想,去了一趟藏書閣的頂樓,找到了那本《仙游異聞》,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重塑肉身是在逆天而行嗎。
他垂下眼,眼底閃過一絲偏執的陰郁。
“嗡。”
橫蒼劍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一陣風拂過,掠起奚玄觴耳側的一縷發絲。
“阿玄,回頭。”
奚玄觴眼睫一顫,難以置信地回頭。
“......扶兮?”
在看清眼前的人仍是虛影狀態時,他眼里閃過一絲失望。
出現在他面前的,只是扶兮留在橫蒼劍上的一縷神識。
扶兮挑了下眉。
“看到我很失望?”
“沒有!”
奚玄觴眼里閃過一絲慌亂,他立馬否認了。
“我只是......以為你成功了。”
他嗓音伴隨著夜晚的風聲消散,輕如鴻毛。
但扶兮聽見了。
她嘆息一聲。
“我在橫蒼劍中沉睡了十年,才等到了你。”
奚玄觴錯愕地抬起頭。
山間的風徐徐拂過,她身后冷月高懸,皎月的銀輝灑落下來,襯著她的虛影滿身月華。
縹緲清冷,如月下仙影。
“修士壽命本就綿延漫長,再等個幾月幾年又何妨?”
扶兮神色平靜,嗓音沉緩。
那不疾不徐的語氣,似是看穿了眼前人心中的躁動與不安,無聲無息地安撫著他。
奚玄觴情緒過于起伏時,與他立下誓約的扶兮亦會有所察覺,所以她進入千重熔爐之前,特意留下了一縷神識。
“你只需記住,我會回來的。”
“......好。”
奚玄觴眼尾染上一抹緋色,他啞著聲應下了。
柔風和緩拂過。
扶兮的這縷神識同風消散。
他站在原地許久,回過神對著識海中休憩的朱雀說道:明天開始,我會嘗試解除禁制。
嘰?
朱雀一個激靈,嚇醒了。
終于不關著它了?
哪有伴生靈天天被封禁在識海里的,它的羽毛都不光滑亮麗了!
奚玄觴轉身離去,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沉郁。
希望你有點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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