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后。
奚玄觴的擂臺上又多了一個挑戰者。
他看向來人,眼眸微瞇。
“......蘇煥?”
兩人同為天梯榜上的熱門選手,但蘇煥鮮少出手,他對問道大會沒什么興趣。
他會出現在天梯榜上,是因為此前挑戰他的修士發現,只要厚著臉皮纏著他,他定會不勝其煩地走上擂臺。
南蒼雀終于發現自己的弟子確實有些太招人了。
總會有修士故意制造偶遇,或是演技拙劣地進行挑釁引他上擂臺,南蒼雀干脆將蘇煥帶在了身邊。
今日蘇煥難得主動走上擂臺,因此他們一同出現在擂臺上后,臺下沒多久就圍滿了人。
蘇煥面無表情地指向擂臺下方悠閑地坐在搖椅上、吃著西瓜的南蒼雀。
“他讓我來的。”
“別這么說嘛。”
南蒼雀翹著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說道:“你不也想知道答案嗎?”
蘇煥不吭聲了。
奚玄觴:“?”
他不明所以地拔出了風逐劍。
“開始吧。”
話音落下,眼前景象倏然變得模糊。
畫面再次清晰時,周圍的景象已經改變,他們身處汪洋大海之中,四周皆是驚濤駭浪。
幻境?!
奚玄觴臉色微凝,他竟沒有一絲察覺。
“你和扶兮是道侶嗎?”
耳畔邊倏然傳來蘇煥的聲音。
第一句話便是暴擊。
如此猝不及防、直白大膽,瞬間讓少年隱藏的心思無處遁形。
“嗡——”
奚玄觴神色恍惚,識海恍若掀起巨浪。
嘰嘰嘰!!!
識海中響起朱雀抗議的聲音。
臭小子,春心萌動,道心不穩啊!
瞧你那不值錢的樣子!!!
朱雀發出強烈譴責。
奚玄觴回過神,看向坐在海中礁石上的蘇煥,人身鮫尾,那如黑曜石般的鮫尾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它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打著浪花。
蘇煥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問了什么驚天動地的問題,那雙眸子里閃爍著純然的困惑。
“我聽云澤羽說,劍修都把自己的劍當老婆養......老婆,應該道侶吧?”
奚玄觴沉默。
片刻后,他驀然承認。
“我喜歡她。”
“我知道了。”
蘇煥淡定點頭。
在奚玄觴困惑的眼神下,他看向身后:“這是我用記憶構筑的幻境,所以你察覺不到。”
“我不想你錯過這一幕,好好看看吧。”
蘇煥說完這話,頭頂倏然凝聚起濃云。
濃云之中,似有金色的天雷游蕩其中,醞釀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奚玄觴收回視線,礁石上的蘇煥已經消失了。
“轟隆!”
上方盤旋許久的天雷終于降下。
他下意識抬頭看了過去,卻在看到半空中熟悉的身影時眼睫一顫,眼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
“扶兮?”
他呢喃著。
蘇煥說這是他用記憶構筑的幻境,所以這一切,都曾真實的發生過。
他目睹著天雷之下,扶兮用羅生花凝聚出的血肉瞬間崩潰,只留下那透明的虛影。
天雷浩蕩威嚴,那抹虛影歷經無數次拆解、重組,隕滅又重生,反反復復。
奚玄觴的拳頭握緊,掌心中猙獰出一抹血色。
原來當時他為扶兮擋雷劫時,她竟然在經歷這樣的磨難。
此時此刻,他如此慶幸,他能為她擋下一波雷劫。
即便是渡劫修士,在天雷的威嚴下,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抵抗。
天雷對人族修士的淬煉,往往伴隨著湮滅意志般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