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那不是他母親的陪嫁?這些年他聽那兩個嬤嬤的話比聽我的話還多。”
“問題就出在這兒,這兩個嬤嬤在我嫁進來的時候就提醒他,讓他多多留心我,又說,這兩個嬤嬤幫他擋了諸多算計。”
“誰給的諸多算計?你?”
“在謝家后宅,還能是誰?”
“這不可能,你的為人我還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一回來什么事情都跟張樂儀說,就是因為這些年張樂儀在人情往來上教他許多,就連朝堂上的事情,有時她也能出出主意。
這樣聰慧的人,若是當真想算計一個孩子,那孩子根本就不可能好好的長到這么大。
“是啊,不是我,那兩個嬤嬤為什么要這樣說?”
“你是說,奇文自己也發現了不對勁?”
“嗯,今日那兩個嬤嬤剛剛送走。”
謝智勇沒有再說話,腦海中不斷浮現謝奇文小時候的樣子。
等到了晚上,他抱著張樂儀,長長嘆了口氣,“你說,我這個父親是不是做的太失職了。”
總覺得后宅里有妻子為他操持,謝奇文身邊又有沈氏留下的舊人,還有他外祖家,哪怕是和張氏有些齟齬,應當也不是大問題。
今日他才知道,這個孩子從小就在活在奸人制造的各種迷霧驚險中。
“老爺……你忙著朝堂上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
她嘴上說著情有可原的話,臉上卻一副你總算是發現了的表情。
她作為一個繼母,還是孩子不喜歡的繼母,許多事情是真的不好管。
不是沒有勸過謝父讓他管管,別好好一個孩子長歪了,可他每次都略管管就又丟到一邊了,根本不怎么上心。
現在總算意識到了,孩子也長大了。
好在,那個孩子聰明,哪怕和他們置氣,哪怕覺得家中人人都要害他,也沒有放棄自己。
甚至自己發現了身邊人的不對勁。
謝智勇也聽見了她話中的停頓,知道這也是在怪自己呢。
“往后,我會對他上心些。”他握住張樂儀的手,“這些年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只要這個家和孩子們好,我一點都不辛苦。”她嗓音柔和,眼神卻很是冷靜。
謝智勇抱著人,心里感慨了一聲,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沈家,聽到消息的萬清曉匆匆趕到沈二夫人院子。
“姨母,表哥當真納了個通房回去?”少女一襲水藍紗裙,步履匆匆,在偏廳找到沈二夫人時,氣息微喘。
“你這么著急干什么?”沈二夫人瞥了她一眼,又朝她招手,“過來坐。”
萬清曉看著沈二夫人的眼神,走過去乖乖坐好。
“姨母,當初您說,讓我嫁進伯府當個貴妾的。”已經沒落的商賈之家,伯爵貴妾,是她能攀上的最好的親事了。
若不然就當真會如姨母所說,離開了沈家,她就會如那小兒持金過鬧市,沒多久就會被人吞噬殆盡。
姨母也并非嫡親的姨母,她總在沈家也不好,而且,她其實并不太信任自己這個姨母。
每次看著姨母和藹的笑,她都心底發寒,只想早點離開這個旋渦。
為此,她曾多次給這個姨母送銀兩,萬家留下的十幾萬家財,已然送出去十之一二了。
“一個通房罷了,瞧你急的。”
“可這兩日,他都沒再來了,會不會……已經把我忘了?”
“不會,估摸著是剛剛得了個通房,還沒過新鮮勁兒呢。”
沈二夫人走過去,親昵地拉著萬清曉,“放心,我這侄兒最是聽我的話了,他說了會納你為妾,就一定會的。”
“你若是實在擔憂,我趕明兒就讓人傳個話,讓他過府來敘一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