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說一句,秦淮茹的心就往下沉一寸。
這跟她們有什么關系?她們只是一個胡同里的小作坊。
“我們百貨公司,作為北京輕工業的代表單位之一,有一個獨立的展區。”李主任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著婁曉娥,“我手里,有一個展臺的名額。”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聲音響徹整個四合院。
“婁曉娥同志,我正式邀請‘曉娥童裝’,代表我們北京的新興本土品牌,入駐首都展覽館。”
院子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從天而降的消息,砸得頭暈目眩。
李主任看著那件月白色的旗袍,看著那枚閃著微光的蘭心結,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激動。
“你們需要的,不是一個柜臺,而是一個展臺。”
“一個能讓全國人民,都看到你們的展臺!”
……
李主任走了。
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胡同口,可它帶來的震撼,卻久久沒有散去。
“我們要去參加全國博覽會了?”
“天哪!我不是在做夢吧!”
“咱們的衣服,要給中央領導看了?”
院子里的婦女們終于反應過來,爆發出驚天的歡呼聲。每個人都激動得滿臉通紅,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家縫紉機上做出的衣服,擺在了金碧輝煌的展覽館里。
傻柱咧著嘴,叉著腰,在院子里來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牛!真他娘的牛!”
秦淮茹靠在門框上,雙腿還有些發軟。她看著那張被李主任留下的,蓋著紅章的推薦函,只覺得那薄薄一張紙,重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從胡同,到全市,再到全國。
這條路,曉娥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時間。
屋里,只有婁曉娥和羅曉軍還保持著平靜。
婁曉娥坐在桌前,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完整的“蘭心結”,一不發。
羅曉軍走到她身邊,將一杯溫水推到她手邊。
“壓力很大?”
婁曉娥抬起頭,看著丈夫那雙總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沒有掩飾。
“嗯。”
她拿起那份推薦函,目光落在了上面的一行小字上。
“李主任說,博覽會就在兩個月后。我們參展的,不能是一件兩件作品,必須是一個完整的‘少年時’系列。設計,要能代表北京的底蘊。理念,要能展現時代的新風貌。”
兩個月。
一個完整的,足以震驚全國的頂級童裝系列。
這個任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
機遇背后,是懸崖。
窗外,是街坊們經久不息的歡呼。
屋內,是沉默而巨大的壓力。
婁曉娥將推薦函放下,目光重新落回那件月白色的旗袍上。
喜悅褪去,心底燃起了強烈的斗志。
她笑了,目光明亮,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曉軍。”
“嗯?”
“你說,如果我父親還在,他會怎么做?”
羅曉軍看著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微涼的手,握在了掌心。
“上海那局你贏了。”羅曉軍握緊她的手,“北京這局,才剛開始。”
婁曉娥反手握緊。
是啊。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她望向窗外北京城的上空,笑了。
李衛東。
全國博覽會。
看來,他們很快就要見面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