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平安那句擲地有聲的宣,讓整個院子都陷入了一種奇妙的安靜。
“以后每一年,我們都刻一道新的。我要看看,我什么時候能刻到跟你一樣高!”
這不再是一個孩子天真的愿望,而是一個小男子漢對自己未來下的戰書。
羅曉軍看著兒子眼中那從未有過的光芒,鄭重地點了點頭。
“好。”
他沒有多余的夸獎,只是這一個字,就包含了全部的認可和期待。
他從工具箱里找出一把小小的刻刀,親自上手,在傻柱剛才比劃的位置,仔細地刻下了一道嶄新的橫線。
這道線,比下面所有的痕跡都更深,更清晰。
旁邊,羅曉軍一筆一畫地刻下兩個字:“今日”。
做完這一切,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忙碌了一整天,所有人都累壞了,可心里卻格外踏實溫暖。
晚飯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格外溫馨。
然而,羅平安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他扒拉著碗里的飯,時不時地抬頭看一眼廚房里忙碌的傻柱,又看一眼安樂椅上悠閑看報的父親,小小的眉頭一直緊鎖著。
他吃得很快,三兩口就扒完了碗里的飯,然后把碗筷一放,一溜煙地跑進了廚房。
廚房里,傻柱正哼著小曲兒,準備炒最后一個菜。
“傻柱叔。”
羅平安的聲音很小,透著些許局促。
“喲,平安啊,吃飽了?今兒個累壞了吧。”傻柱回頭,看到是羅平安,樂呵呵地用圍裙擦了擦手。
羅平安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門邊,兩只小手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衣角,嘴唇動了好幾次,才終于鼓起勇氣。
“傻柱叔,我…我想學做飯。”
傻柱揮舞鍋鏟的動作,一下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半大點的孩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想學做飯?”
羅平安重重地點了下頭,眼神里透著和墻上新刻痕跡一樣的堅定。
“我想給爸爸媽媽還有大家做一頓飯吃。”
傻柱的心,猛地被這句話撞了一下。
他看著羅平安,眼前的孩子仿佛和墻上那些刻痕重疊在了一起。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后面要糖吃的小不點,那個爬樹掏鳥窩被他拎著耳朵訓的小搗蛋,不知不覺間,竟然也想學著承擔點什么了。
驚喜和欣慰瞬間涌上心頭。
他放下鍋鏟,蹲下身子,讓自己和羅平安平視。
他沒有直接教什么大菜,也沒有吹噓自己譚家菜的手藝,而是用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語氣問道:
“平安,你告訴叔,你最喜歡吃我做的哪道菜?”
這個問題,讓羅平安愣了一下。
他低下頭,仔細地想了想。傻柱叔做的菜太多了,紅燒肉、干炸丸子、鍋包肉…每一道都好吃。
可腦海里盤旋了一圈,最后定格的,卻是一盤最普通,最常見的菜。
“西紅柿炒雞蛋。”
他抬起頭,很肯定地回答。
傻柱笑了,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他伸出大手,在羅平安的頭上揉了一把。
“好!就它了!”
“明兒個,叔就教你做這道西紅柿炒雞蛋!”
于是,第二天下午,四合院的廚房里,出現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那個在京城飯店后廚都說一不二的何大廚,此刻正系著圍裙,無比耐心地對著一個只比灶臺高一頭的“小徒弟”,進行著最基礎的教學。
“你看,挑西紅柿,不能光看紅。得用手輕輕捏一下,感覺有點軟,但又不是爛糟糟的,這樣的汁水才足,炒出來才夠味兒。”
傻柱拿起一個西紅柿,放在羅平安手里,讓他自己感受。
羅平安學著他的樣子,笨拙地捏了捏,臉上滿是新奇。
“還有這雞蛋,”傻柱又拿起一個雞蛋,“在碗沿上,得這么輕輕一磕,聽見‘咔’一聲就行,別使太大勁兒,不然蛋殼就碎里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