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掛斷，羅曉軍把聽筒放回原位。

三天。

公開抽檢。

記者在場。

這幾個詞，像是三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院子里的氣氛又變得沉悶起來。

然而，羅曉軍只是靠在那把嶄新的安樂椅上，輕輕晃動著，臉上看不出任何多余的表情。他閉上眼，似乎在享受這清晨的陽光。

這份超乎尋常的鎮定，比任何豪壯語都更能安撫人心。

接下來的三天，四合院進入了一種奇異的狀態。

婁曉娥按照計劃，每天都去百貨公司“報到”。她不吵不鬧，只是安靜地坐在李經理辦公室外的長椅上，手里拿著一本書，從開門坐到下班。百貨公司里人來人往，對她指指點點，她都恍若未聞。

中午，傻柱會準時出現，蹬著三輪車，車上放著一個巨大的保溫桶。他把熱氣騰騰的雞湯盛在碗里，送到婁曉娥手上，看著她喝完，再把碗收走，一句話不多說，蹬著車就走。

秦淮茹則成了院里的“定海神針”。她把獎金一分不差地發到每個參與生產的街坊手里，那厚厚的一沓“大團結”，是比任何承諾都有力的強心劑。她還宣布，“曉娥童裝”下一批秋裝的設計已經啟動，現在就開始招募熟練縫紉工，為擴大生產做準備。

恐慌？根本不存在的。

看著秦淮茹手里那本寫得密密麻麻的生產計劃，看著傻柱每天風雨無阻送去的雞湯，看著婁曉娥那份沉靜的姿態，院里的人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跟著這家人干，踏實！

三天后，公開抽檢如期舉行。

市商委的大會議室里，長長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儀器。一邊是商委和技術監督局的專家，一邊是各大報社和電視臺的記者，長槍短炮，陣仗嚇人。

“曉娥童裝”的樣品，被放在了最中間。

一個戴著白手套的技術員，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了那件粉色連衣裙的接縫處。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婁曉娥站在人群后，手心全是汗。

技術員拿出放大鏡，仔細地檢查著布料的經緯線，檢查著縫線的針腳。

“針距均勻，每三厘米十二針，符合優等品標準。”

他又取下一小塊布料，放進一個裝有特殊溶液的試管里，劇烈搖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那個試管上。

片刻后，技術員把試管舉到燈光下。

“溶液清澈，未見明顯脫色。色牢度，優等。”

接下來，是布料成分檢測，是紐扣的拉力測試，是繡花的平整度檢查……

每一項結果出來，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臉上。

最后，主檢官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公布了最終結果。

“經嚴格檢驗，‘曉娥童裝’抽檢樣品，所有指標均符合，并部分優于國家一級標準。結論：產品合格，品質優良。”

會議室里，一片寂靜。

那些記者面面相覷，臉上寫滿了意外。

而另一邊，好幾個同樣被抽檢的新品牌，卻被查出了各種各樣的問題，負責人一個個垂頭喪氣，面如死灰。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婁曉娥，走到了臺前。

她沒有控訴，沒有喊冤，只是拿起一件樣品，對著所有的鏡頭，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的監督。曉娥童裝，歡迎隨時檢查。”

說完，她轉身離去。

那背影，挺得筆直。

……

這場風波，以一種戲劇性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曉娥童裝”不僅沒有被打垮，反而因禍得福。這場全程公開的質量檢測，成了一次效果最好的免費廣告。

“品質過硬”四個字，算是徹底立住了。

百貨公司的貨架，重新為“曉娥童裝”敞開。而且，這一次，位置從原來的角落，換到了最顯眼的一樓大廳。

新的訂單，雪片一般飛來。

那只軍綠色的木箱，很快又被一沓沓嶄新的大團結填滿了。

這一次，是真的有錢了。

多到讓秦淮茹晚上睡覺都得把箱子拖到床底下，用手夠著才安心。

危機過去，生活重歸平靜，甚至可以說，前所未有的寬裕。

這天晚上，吃過飯，孩子們在院子里追逐打鬧。羅曉軍依舊躺在他的專屬安樂椅上，手里拿著份報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