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剛蒙蒙亮,羅曉軍家的院門就被敲響了。
“咚咚咚。”
敲門聲不重,帶著幾分猶豫和禮貌。
羅曉軍正在院子里打著哈欠練拳,渾身的骨頭噼里啪啦響,一聽這動靜,就知道不是自家人。他趿拉著布鞋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昨天晚上那個對星星入了迷的半大孩子,石頭。
石頭手里緊緊攥著一個破舊的筆記本,本子都快被他手心的汗給浸濕了。他看到羅曉軍,臉頰先紅了,有點局促地喊了一聲:“羅老師。”
“喲,石頭啊,這么早。吃了沒?”羅曉軍樂了,側身讓他進來。
“吃了吃了。”石頭跟著羅曉軍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羅曉軍看他這副緊張模樣,心里跟明鏡似的。他搬了個板凳給石頭,自己也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吧,啥事兒?是不是又想看星星了?白天可看不了。”
石頭被他這么一調侃,反而沒那么緊張了。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天大的決心,把手里的筆記本放在石桌上,往前推了推。
“羅老師,我想好了。”石頭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認真,“我以后…想去考大學。我想當一個天文學家。”
他說完,緊緊抿著嘴,看著羅曉軍,等待著回應。
羅曉軍眉毛一挑,沒急著說話。他拿起那個筆記本,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石頭自己畫的星圖,還有一些歪歪扭扭的筆記,什么仙后座像個w,北斗七星像個勺子,旁邊還標注著昨天晚上羅曉軍講的那些“大白話”科普。
這孩子,是真上心了。
數據流分析:目標人物‘石頭’,當前狀態:目標確立。情緒指數:亢奮60%,迷茫40%。需要正向引導,避免壓力過載。
腦子里的報告很清晰。
“當天文學家,好啊。”羅曉
軍把本子合上,遞還給他,“這可是個偉大的理想。”
得到肯定的石頭,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可那光亮只持續了幾秒,就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羅老師……”他低下頭,聲音也小了下去,“我……我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媽說,考大學難得很,全胡同一年也出不了一個大學生。我成績在班里就中不溜,我怕……我怕我考不上。”
少年人的煩惱總是簡單直接――對未來的向往和對自身能力的不確定,是青春期里揮不去的迷茫。
就在這時,屋門“吱呀”一聲開了。
婁曉娥打著哈欠走了出來。她剛睡醒,頭發還有點亂,松松地披在肩上。身上只穿了一件絲質的睡裙,淡粉色的,裙子很短,剛好遮到大腿。那兩條筆直修長的大腿毫無遮掩地露在清晨的空氣里,白皙耀眼。睡裙料子貼身,勾勒出她玲瓏的曲線。
她揉著眼睛,顯然還沒完全清醒,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沙啞:“誰啊,一大早的……”
話說到一半,她看到了院子里的石頭,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
“啊。”婁曉娥低呼一聲,雙手下意識地捂住胸口,臉“唰”地一下就紅透了,趕緊轉身就往屋里跑。
羅曉軍看得眼睛都直了。好家伙,這一大早的,福利也太好了吧。他趕緊收回視線,清了清嗓子,裝作什么都沒發生的樣子,對著一臉通紅,尷尬得頭都快埋進褲襠里的石頭說:“咳咳,那個…你嫂子她…剛起。”
石頭“嗯”了一聲,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根本不敢抬頭。
羅曉軍心里直樂,他覺得這小插曲正好,能緩解一下剛才那沉重的氣氛。他站起身,拍了拍石頭的肩膀:“你在這兒等我一下。”
說完,他轉身進了儲藏室。石頭以為他又要去拿那個望遠鏡,結果沒一會兒,羅曉軍拿出來的,是一卷蒙著灰的,看起來很有年頭的東西。
羅曉軍把那卷東西在石桌上“嘩啦”一下展開。
那是一張老舊的中國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