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羅平安一聲中氣十足的吶喊,整個胡同的注意力瞬間從長桌上的菜肴,轉移到了胡同盡頭那個用床單圍起來的簡陋舞臺。
萬眾矚目之下,春天燕子劇團的大戲,正式開鑼。
舞臺很簡陋。
幾根竹竿撐起兩張洗得發白的舊床單,就算后臺了。
沒有追光燈,只有夕陽最后的余暉,給這個小小的舞臺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
“咳咳。”
作為導演兼主演的羅平安,有模有樣地清了清嗓子,從床單后面走了出來。
他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舊襯衫,兩只袖子當翅膀,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試圖模仿燕子輕盈的姿態。
結果一個沒注意,腳踩到了自己的“翅膀”,差點在全胡同父老鄉親面前表演一個平地摔。
“噗……”
人群里爆發出第一陣善意的笑聲。
羅平安小臉一紅,穩住身形,狠狠瞪了一眼笑得最大聲的許大茂,然后繼續他那嚴肅的表演。
緊接著,羅安寧搬著小板凳,噠噠噠地跑到舞臺中央坐下。
小姑娘今天穿了件紅色的小裙子,扎著兩個沖天辮,緊張得小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按照劇本,她應該仰頭,用充滿期盼的語氣問:“哥哥,小燕子什么時候回來呀?”
結果小姑娘太緊張了,嘴巴張了半天,就發出一陣蚊子叫似的聲音。
臺下的婁曉娥看著女兒那緊張的小模樣,心都揪緊了。
她今天打扮得特別亮眼,一身淡雅的碎花棉布連衣裙,讓她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子溫柔賢淑的氣質。裙子不長,剛好露出那截白皙勻稱的小腿和精致的腳踝,看得羅曉軍心里直癢癢。
羅平安在后臺急得直跺腳,小聲提示:“妹妹,大點聲!”
羅安寧聽到哥哥的指令,深吸一口氣,然后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哥哥……小燕子什么時候回來呀……”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帶著點破音的哭腔,直接把全場都給逗樂了。
“哈哈哈哈……這閨女,嗓門真亮。”
“這戲演得,太有戲劇張力了。”
婁曉娥又好笑又心疼,她靠在羅曉軍身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都怪你,非讓他們搞什么劇團。”她嘴上抱怨,眼角眉梢卻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這叫天賦。”羅曉軍得意洋洋地摟住妻子的腰,手掌在她柔軟的腰肢上輕輕摩挲,感受著那細膩的觸感。
他湊到婁曉娥耳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氣音說道:“你看這混亂的場面,這不受控制的節奏,這不就是隨了我這藝術細胞嘛?”
婁曉娥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癢癢的,臉頰泛起一層好看的紅暈。
“呸,明明是隨了你那不著調的性子。”她嗔怪地白了丈夫一眼,那風情,看得羅曉軍心頭一熱。
舞臺上,劇情已經進入了下一個環節。
扮演“大風”的羊角辮女孩沖了出來,張開雙臂,嘴里“呼呼呼”地配著音,在舞臺上瘋狂轉圈。
扮演“大雨”的小男孩則蹲在地上,用兩只手不停地拍打地面,嘴里配合著“嘩啦啦…嘩啦啦…”
混亂中,“大風”轉得太快,一不小心就把“大雨”給撞倒了。
兩個小家伙滾成一團,然后又飛快地爬起來,對視一眼,好像什么都沒發生一樣,繼續他們那投入的表演。
全胡同的笑聲已經連成了一片。
就連一直板著臉,想找機會發表講話的二大爺劉海中,此刻也咧著嘴,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三大爺閻埠貴更是樂得把手里的算盤都忘了撥。
而這場戲里,最絕的還得是那個演“貓”的小胖子。
按照劇本,他應該懶洋洋地躺在墻頭,偶爾“喵”一聲,突出一個愜意。
結果小胖子第一次登臺,緊張得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