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宴當天,胡同里那叫一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人山人海。不是,是鑼鼓喧天,鞭炮不至于,紅旗也沒見,人海倒是真的。長桌子從胡同口一直擺到了巷子尾,一眼望不到頭。上面擺滿了菜,豐富得讓人看花了眼。
空氣里飄著的香味,層次豐富極了。有醬肉的霸道,有清蒸魚的鮮甜,還有油炸響鈴的香脆。每道菜旁邊,都規規矩矩地放了一張小卡片。上面寫著菜名,還有它背后的故事。
“王大媽的紅燒肉,用的是她家祖傳三代的秘制醬料,燉了八個小時!”
“李嬸的孔雀開屏魚,據說為了刀工,李嬸連著練了一個禮拜,手都快廢了!”
“瞧瞧老劉家的那道佛跳墻,我的天,真下血本啊。這不是百家宴,這是百家卷王大賽吧?”
羅曉軍聽著周圍的議論,心里有點樂。他看著三大爺閻埠貴,那老頭兒正端著茶缸子,挨個菜地看,眼睛里冒著精光。三大爺的菜是醋溜白菜,卡片上寫著:此乃老夫每日必食之佳肴,養生之道,盡在此中。羅曉軍差點沒繃住,他知道,這老頭兒是想省錢,還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二大爺劉海中那桌擺的是一個巨大的,不知道是什么燉什么的大鍋。他背著手,站在旁邊,時不時清清嗓子,準備隨時發表他的“菜品哲學”。
許大茂倒是沒吹牛,真從全聚德打包了一只烤鴨過來。那烤鴨油光锃亮,旁邊卡片上寫著:此乃京城一絕,非凡品可比。外之意就是,你們這群土包子,沒見過世面吧?
羅曉軍掃了一圈,心里嘀咕,好家伙,這不光是比廚藝,更是比誰家有錢,誰家面子大。這股子“卷”勁兒,都快把空氣給點著了。
他看向身邊的傻柱。傻柱今天穿得精神,白褂子,黑褲子,頭發也梳得油光锃亮。臉上沒有了前幾天的糾結,反而多了一種看透世事的大氣。
“哥,嫂子,孩子們,準備好啦?”傻柱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一股子沉穩勁兒。
“早就好了,傻柱叔叔。”羅平安和羅安寧興奮得直蹦q,他們也知道今天傻柱叔叔要“放大招”。
婁曉娥站在羅曉軍身邊,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麻長裙,腰間系著一條細帶子,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勾勒得恰到好處。裙擺剛好到小腿肚,露出她白皙的腳踝。她的臉上帶著期待,也帶著一絲好奇。
“傻柱,你真想好了?不換個硬菜?”羅曉軍湊到婁曉娥耳邊,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聲音壓得低低的,“到時候全胡同的爺們兒都盯著呢,萬一你這招‘返璞歸真’沒奏效,回頭面子可不好看。”
婁曉娥被他這么一貼,耳朵根都紅了。她白了羅曉軍一眼,那一眼里帶著點嗔怪,但更多的卻是甜蜜。她悄悄伸出手,在羅曉軍的腰上掐了一把,意思是不許他胡說八道。
“曉軍哥,你放心。”傻柱拍了拍胸脯,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這菜,就是咱們家的底氣。”
終于,輪到四合院上菜了。
整個胡同的人,刷地一下,都伸長了脖子。大家伙兒的眼神里,寫滿了期待。畢竟傻柱是誰啊?那可是廠里食堂的廚子,譚家菜的傳人。前幾天還放出豪,要讓全胡同見識見識什么叫“廚藝天花板”。
他們都等著看傻柱端出個什么驚天地泣鬼神的菜來。佛跳墻?八寶鴨?亦或是清蒸東星斑?
結果,傻柱從廚房里,端出來的……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搪瓷盆。
是的,你沒聽錯――就是搪瓷盆。
盆里,熱氣騰騰,白花花的白菜葉子,透著油光的豬肉片,還有那軟糯勁道的粉條子。一股子樸實無華的,帶著點豬油香氣的味道,瞬間彌漫開來。
“白菜豬肉燉粉條?”
人群里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大家伙兒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猴子穿褲衩,又好笑又有點不可思議。
“我沒看錯吧?這是傻柱的看家本領?”
“我還以為能吃到啥山珍海味呢,結果就這?”
“這玩意兒,我家三天兩頭都吃啊。這不是糊弄人嗎?”
許大茂直接就樂了。他指著那盆燉菜,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哎喲喂,傻柱啊傻柱,你這是打算‘以樸實無華,打敗花里胡哨’嗎?哈哈哈,笑死我了,我這全聚德的烤鴨,直接秒殺你這盆‘糊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