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曉軍低頭看著妻子。

她說話時唇瓣微微動著，在陽光下泛著自然的光澤。羅曉軍感覺有點口干，想湊近聞聞她身上的香氣。

“所以啊。”他把視線從妻子的唇上艱難地移開，重新落回傻柱身上，“一道菜好不好吃，有時候跟它用什么材料，工序有多復雜，關系不大。重要的是，你吃這道菜的時候，心里在想什么，身邊坐著誰。”

“是啊柱子。”婁曉娥也柔聲說，“我們這個家，不是飯店。我們做的菜，也不需要去跟誰比。它只要能讓我們自己吃得開心，吃得溫暖，就是最好的菜。”

傻柱徹底沉默了。

佛跳墻……八寶鴨……

那些金光閃閃的菜名，在他腦子里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清晰的畫面。

是產房外，他端著一碗豬蹄湯焦急等待的畫面。

是風雪夜，他看著一家人呼嚕呼嚕喝著熱湯，臉上露出滿足笑容的畫面。

是過年時，他揉著面，婁曉娥和秦淮茹帶著孩子們在旁邊有說有笑包著餃子，滿屋子都是面粉和歡笑的畫面。

這些畫面，都帶著味道。

是豬蹄湯濃郁的肉香。

是面片湯樸實的麥香。

是餃子餡混合著各種食材的鮮香。

這些味道，組合在一起，好像就成了這個“家”的味道。

“我……我好像明白了。”傻柱猛地一拍大腿，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那是一種撥云見日，豁然開朗的光。

他不再糾結什么頭牌硬菜，也不再想什么鎮場子的排面了。

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了。

看著傻柱重新找回了狀態，羅曉軍和婁曉娥相視一笑。

“還是你有辦法。”婁曉娥靠在丈夫肩上，聲音里帶著一絲崇拜。

“那是。”羅曉軍得意地揚了揚眉，手不老實地在妻子柔軟的腰上捏了一把，“搞定一個廚子算什么，我連神仙都能搞定。”

他湊到妻子耳邊，壓低聲音，熱氣吹得婁曉娥耳朵癢癢的。“咱們的‘故事’也挺多的。等百家宴結束，我們是不是也該好好‘復習復習’？比如那道‘干柴烈火’，還有那道‘翻云覆雨’……”

“呸。又沒個正經。”婁曉娥的臉“轟”地一下就紅透了，伸手就去掐他，卻被丈夫一把抓住了手，緊緊握在掌心。

大人們在這邊回憶往昔，順便打情罵俏。

不遠處，兩個小腦袋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

羅平安和羅安寧剛才把大人的話全都聽了進去。

“哥哥。”羅安寧小聲地問，“爸爸媽媽和傻柱叔叔要做有故事的菜。那我們呢？”

羅平安學著大人的樣子，皺著小眉頭，一臉嚴肅地思考著。“我們也要送一個有故事的禮物。”

“什么禮物呀？”

“我想想……”羅平安的視線在院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片開得正熱鬧的小花圃上。

那些淡藍色淺紫色的小野花，在陽光下開得無拘無束，充滿了生命力。

羅平安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了。”他對著妹妹，神秘地勾了勾手指，兩個小家伙的腦袋湊得更近了。

“我們用那個，給百家宴，送一份最漂亮的禮物。”

他們的聲音很小，但計劃很大。

一場屬于孩子們的，小小的，秘密的工程，即將啟動。

而此刻的院子里，沒人知道，這次百家宴上，真正能震驚全胡同的，或許并不是傻柱那道“有故事的菜”。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