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這暴脾氣。”傻柱不服氣又是一鍬下去。
羅曉軍沒有用法則去改變土地的結構。他只是像一個最普通的男人一樣,用盡全身的力氣把鐵鍬踩下去,然后用肩膀和腰的力量把那塊板結的土地撬起來。
一鍬又一鍬。兩個男人的額頭上很快就滲出了汗珠。
孩子們也不閑著。他們跟在后面用小耙子把大土塊敲碎。再用小手把里面的石子和草根撿出來。不一會兒兩個孩子就成了小泥猴。臉上手上都是泥巴。但他們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快樂。
婁曉娥看著院子里揮汗如雨的男人和孩子臉上是溫柔的笑意。她轉身進了廚房。秦淮茹也跟了進去。
廚房里婁曉娥在準備茶水和洗好的水果。秦淮茹站在一旁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我來幫忙燒水吧。”她小聲說。
婁曉娥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也好。”
水壺坐在爐子上發出“嗚嗚”的聲響。秦淮茹看著窗外。羅曉軍正耐心地教羅平安怎么用耙子才省力。傻柱把一塊大石頭搬開累得直喘氣。羅安寧撿到一條蚯蚓嚇得尖叫又好奇地用樹枝去捅。
那樣的畫面溫暖得有些不真實。和這個總是充滿爭吵和算計的院子格格不入。
秦淮茹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她想到自己的棒梗。這個時間他不是在外面掏鳥窩就是在胡同里跟別的孩子打架。他從來沒有像羅平安那樣專注地做過一件事。也沒有像羅安寧那樣因為一條蚯蚓而大呼小叫。
她再看看婁曉娥。婁曉娥正安靜地切著蘋果。她的側臉在爐火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她的臉上沒有一絲愁苦。只有一種安穩的幸福。
同樣是女人。同樣生活在這個院子里。為什么差別這么大。
秦淮茹忽然明白了那個叫林靜的女人。為什么寧可在苦難里守著一份無聲的愛慕。因為心里有光日子就不會那么難熬。而自己的心里除了柴米油鹽和還不完的人情債還剩下什么呢。
“想什么呢?”婁曉娥把一盤切好的蘋果遞過來。
“沒什么。”秦淮茹回過神接過盤子。“我端出去給他們。”
當秦淮茹端著盤子走出廚房時院里那塊小小的土地已經被翻了一遍。黑色的濕土暴露在空氣里散發著春天特有的氣息。
“歇會兒吧。喝點水吃點東西。”婁曉娥也端著茶水走了出來。
大家圍坐在一起。傻柱一口氣喝完了一大缸子茶水。孩子們拿著蘋果啃得滿嘴都是汁水。
“曉軍哥這地可真夠硬的。”傻柱擦著汗說。“比我那脾氣還硬。”
羅曉軍笑了笑。“硬點好。翻出來才踏實。”
休息過后就是播種。
羅曉軍把那個小紙包打開。他沒有讓孩子們直接撒下去。而是倒在手心里。讓孩子們一個一個地來拿。
“安寧你先來。”
羅安寧小心翼翼地捏起一粒比芝麻還小的種子。她把種子放在挖好的小坑里。然后用手輕輕地把土埋上。動作鄭重得像是在完成一個神圣的儀式。
接著是羅平安。然后是婁曉娥傻柱。最后是秦淮茹。
羅曉軍看著猶豫的秦淮茹說。“秦姐你也來種一粒吧。這本來就是你的花。”
秦淮茹的手指有些顫抖。她也捏起一粒種子。把它放進了土里。當她的指尖觸碰到那片被男人們用汗水翻松的土地時,一種久違的踏實感涌上心頭。
最后一粒種子是羅曉軍自己種下的。
一小包被遺忘了近十年的種子。就這樣被鄭重地安放進了新的土壤里。
“好了。”羅曉軍拍了拍手上的土。“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和太陽了。”
“爸爸它們什么時候能發芽啊?”羅安寧趴在菜園邊上恨不得把眼睛貼在地上。
“不知道。”羅曉軍說。“可能明天可能下個星期也可能永遠不會。但我們得有耐心。”
這個小小的花圃成了孩子們心里最大的牽掛。
第二天一早羅安寧和羅平安還沒等穿好衣服就光著腳跑到了院子里。
“長出來了嗎?”
“沒有。”
中午放學回來第一件事還是去看。
“長出來了嗎?”
“好像還沒有。”
晚上睡覺前也要去看一眼。
“哥哥你說它們是不是睡著了?”
“爸爸說種子發芽需要時間。”
這份對未知的等待充滿了整個初春。它教會了孩子們什么叫耐心。也讓這個小小的家。因為一份共同的期盼而變得更加緊密。院子里的人看著他們一家天天對著一小塊泥土瞧來瞧去都覺得不可理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在等的不是花。而是一個關于生命的奇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