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講任何關于生命循環,或者植物生長的大道理。
他只是把掃帚遞給兩個孩子。
“來,咱們幫幫它。”
羅平安和羅安寧立刻明白了爸爸的意思。
兄妹倆一人抓著掃帚的一頭,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新芽周圍的殘雪,一點一點地掃開。
他們的動作很輕,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個小生命給碰壞了。
羅曉軍就蹲在一旁看著。
陽光照在他的身上,也照在兩個孩子專注的小臉上。
殘雪被掃開了,露出了下面濕潤的黑色泥土。
那個嫩綠的小芽,終于能完整地沐浴在珍貴的,還有些微弱的初春陽光里。
它好像也舒展了一下身體,那一抹綠色,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生機勃勃。
這個簡單的動作,充滿了對一個新生命的呵護與敬意。
秦淮茹恰好推開門,看到了這一幕。
秦淮茹看到羅曉軍一家三口圍著墻角的一個小土堆臉上都帶著那種發自內心的柔和的笑容。
那樣的畫面,和這個總是充滿了算計和爭吵的四合院,格格不入。
她心里忽然有些發堵。
秦淮茹想到自己的棒梗每天想的不是找春天而是去哪里能多掏一個鳥窩去誰家窗臺下能順走一塊咸菜。
同樣是孩子,為什么差別這么大。
秦淮茹默默地關上了門把那片溫暖的陽光和自己隔絕開來。
當天晚上的飯桌上,話題全都是圍繞著那一點點綠色展開的。
傻柱也被留下來吃飯,聽著他們說話,嘴里的窩頭都覺得香了不少。
“爸爸,你說,那個小綠芽,今天晚上會不會被凍著啊?”
羅安寧喝著碗里的粥,一臉擔心。
“不會的。”
羅曉軍笑著說。
“它既然能從凍土里鉆出來,就有不怕冷的本事。你別看它小,力氣大著呢。”
“那它明天,會不會長大一點點?”
羅平安也跟著問。
“會的。”婁曉娥接過話,“只要有太陽曬著,它一天就會變一個樣。說不定過幾天,它旁邊還會鉆出更多的小伙伴呢。”
“真的嗎?那我們明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它。”
孩子們興奮地討論著。
“曉軍哥,照這么說,今年這春天,是來得比往年早啊。”
傻柱咂了咂嘴。
“天暖和了,這魚啊,也該開口了。改明兒我歇班,去河邊給你們釣幾條大鯽魚回來,熬湯喝,補身子。”
“好呀好呀,我要喝魚湯。”
羅安寧拍著小手。
屋里的氣氛,因為那個小小的綠芽,充滿了勃勃的生機和對未來的期盼。
他們討論著今年春天會不會更暖和。
討論著院子里的老槐樹,大概還需要多少天,才能看到枝頭上冒出綠意。
討論著等天再暖和一點,要在小鋪門口那片空地上,種上黃瓜和西紅柿。
這個小小的家,就像那個破土而出的新芽一樣。
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總能找到自己的節奏,煥發出獨有的生命力。
時間過得飛快。
天氣回暖的第一個周末,終于到了。
那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晴天。
天空像被洗過一樣,藍得透亮,沒有一絲云彩。
太陽明晃晃地掛著,照在人身上,已經有了暖洋洋的感覺。
院子里那片殘雪,已經徹底化盡。
墻角的那叢晴雨草,也長出了好幾片新的葉子,簇擁在一起,綠得喜人。
一陣帶著暖意的風,從院子上空吹過。
孩子們再也待不住了。
他們跑到正在院里看書的羅曉軍面前,一左一右地抱住了他的腿。
“爸爸,爸爸。”
羅安寧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的。
“今天天這么好,風也這么好,我們去放風箏吧。”
“對。”羅平安也跟著說,“我們去放風箏。老師說,春天就應該放風箏。”
他看著晴朗的天空,和遠處漸漸泛起綠意的西山輪廓。
“我想放一個好高好高的風箏。”
孩子的眼睛里,閃爍著對天空的向往。
“要比咱們院里的房頂還要高。”
“要比那棵老槐樹的樹梢,還要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