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三大爺閻埠貴心里還惦記著這事。他扒著窗戶,沒看清里面到底是什么,只聽見屋里一會兒笑一會兒討論的。
他心里盤算著:這一家子,大年初一不走親訪友,圍著個破信封研究半天,真是不務正業。不過,這羅曉軍收到的東西要是值錢,自己以后跟他搞好關系,說不定也能沾點光。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在院里踱步。他覺得這件事很不簡單,說不定涉及什么歷史遺留問題。他決定,要密切關注事態發展,必要的時候,他這個院里的領導,要出來主持大局。
許大茂家,他正跟一個不知道從哪兒勾搭來的年輕女人喝酒。女人問他隔壁怎么那么熱鬧。
他撇著嘴,一臉不屑地說:“別管他們,一幫窮講究的神經病。一封破信,能研究出花兒來。來,咱們喝咱們的,過年就得快活。”
屋里,羅曉軍拿起那把冰涼的銅鑰匙,放在手心。
他又拿起那張寫著數字的紙條。
他閉上了眼睛。
他徹底放空了自己,不再去思考什么法則和能量,只是沉浸在這具凡人身軀最深處的記憶碎片里。
那些屬于羅曉軍本人的,塵封了幾十年的記憶。
一幅幅模糊的,褪了色的畫面,開始像水底的氣泡一樣,緩緩上浮。
他“看”到了一個陰暗的房間,空氣里彌漫著舊書和灰塵的味道。
他“聽”到了一聲清脆的鎖芯轉動的聲音。
他“感覺”到,一只比現在年輕得多的手,正握著一把一模一樣的鑰匙。
他將意識,全部集中在那串數字上。
“8-15-3-2”
“八…十五…三…二…”
他一遍遍地在腦海中默念著。
突然,一個清晰的畫面沖破了所有的迷霧。
那是在一所大學的圖書館里。一個穿著白襯衫的年輕人,正站在一排高大的書架前。書架是深棕色的,很高,需要踩著梯子才能拿到最上面的書。
那排書架的側面,釘著一塊小小的銅牌,上面刻著一個數字:“8”。
年輕人順著書架往里走,目光掃過一排排書脊。他停在了中間的位置,找到了第十五個格子。
他又抬起頭,看向第三層。
然后,他伸出手,從那一排書中,抽出了左邊數起的第二本。
那是一本很厚的,深藍色封皮的《天體物理學概論》。
羅曉軍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邃的眼眸里,閃過一絲了然的光。
“怎么了?曉軍,你想起什么了?”婁曉娥第一個發現了他神情的變化,緊張地問。
屋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看著他。
羅曉軍拿起桌上的那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恬靜。
他看著照片,又看了看手里的鑰匙和數字。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我想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這不是一個地址,也不是密碼。”
“這是一本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