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照片,那是一張年輕女人的黑白獨照,梳著兩條辮子,笑得恬靜。
他再一抖信封,又有兩樣東西掉了出來,在桌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一把樣式古老的黃銅鑰匙,和一個被折疊得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紙條。
“這是嘛玩意兒啊?”傻柱第一個湊了過來,他拿起那把鑰匙掂了掂,“一把破鑰匙?這能開什么鎖?”
那鑰匙通體黃銅,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泛出了一層暗綠色的銅銹,鑰匙的柄部是個簡單的圓形,齒口也磨損得有些光滑了。
“這鑰匙可有些年頭了。”秦淮茹看著那鑰匙,輕聲說,她感覺這東西比她自己的年紀都大。
羅安寧的眼睛亮亮的,她覺得這像是一個游戲。“爸爸,這是藏寶圖的鑰匙嗎?打開就是金銀財寶。”
羅平安則顯得更沉穩一些,他拿起那個小紙條,小心地展開。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著他的動作,聚集在了那張小小的紙片上。
紙條也已經泛黃,薄得像蟬翼。上面沒有一個字,只有一串用鋼筆寫下的數字,墨跡已經從藍色變成了灰黑色。
“8-15-3-2”
一串莫名其妙的數字。
“這是什么意思?”婁曉娥看著那串數字,滿臉困惑,“不是電話號碼,也不是門牌號啊。”
“81532?是錢數?”傻柱撓了撓頭,“也不對啊,誰寄錢這么寄的。”
“是密碼。”羅平安肯定地說,“爸爸,這一定是什么地方的密碼。”
一家人圍著桌子,對著一把舊鑰匙和一串奇怪的數字,陷入了沉默。這比收到一封寫滿字的信,更讓人摸不著頭腦。
羅曉軍的指尖輕輕拂過那串數字。
他嘗試著,將自己的意識沉入這兩件物品中,想用法則的力量去追溯它們的過往。
然而,當他的意識觸碰到鑰匙和紙條的一瞬間,他感覺到了一層厚厚的,溫暖的屏障。
那不是某種力量的封印,而是“時光”本身。
這兩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物品,承載了太多年的人間記憶和情感,它們已經被歲月本身包裹得嚴嚴實實。任何試圖用強力去探查的行為,都會像用手去抓一把浸透了水的舊書頁,只會讓上面的字跡徹底模糊,讓紙張化為烏有。
他明白了。
這份遲到的新年禮物,不是給他這個宇宙生靈的。
這是給那個叫做羅曉軍的凡人,一份需要用凡人的記憶和情感才能解開的謎題。
他收回了自己所有的神通,只是作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安靜地看著眼前的謎題。
“要不,咱們猜猜?”婁曉娥看著丈夫陷入沉思的模樣,笑著提議,想讓氣氛輕松一些,“就當是咱們家的新年解謎游戲。”
“我猜,這鑰匙是開一個舊箱子的,那種老式的木頭箱子,上面有銅鎖。”傻柱第一個說,“數字呢,就是箱子里東西的數量。八個金元寶,十五塊大洋,三個玉鐲子,兩個金戒指。”
他越說越興奮,好像自己已經看到了箱子里的寶貝。
秦淮茹聽了,忍不住笑了。“柱子,你就知道金元寶。我看這數字,像是書架的編號。”
她看著羅曉軍,柔聲說:“會不會是哪個圖書館或者檔案室?第八排,第十五個架子,第三層,第二本書?”
“秦姨說得有道理。”羅平安表示贊同,“很多重要的東西,都會藏在書里。”
“不對不對。”羅安寧嘟著小嘴,搖著手指,“肯定是開一個大房子的門的。數字是地址。第八條胡同,十五號院,進去之后往左拐走三步,再往前走兩步,地上就埋著寶貝。”
孩子們天馬行空的想象,讓屋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婁曉娥看著丈夫。他沒有參與大家的討論,只是專注地看著那把鑰匙和那串數字。他的眼神深邃,眉頭微蹙,仿佛回到了很多年前,變回了那個她初識時,心思縝密,總能從蛛絲馬跡里發現真相的年輕人。
那種感覺,讓她覺得很安心,也很懷念。
秦淮茹也看著他。這個男人身上,好像總有解不完的謎。他能輕易地拿出讓所有人驚嘆的“活照片”,也能像現在這樣,被一把凡俗的鑰匙難住。這種矛盾,讓她覺得這個男人更加真實,也更加吸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