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爺閻埠貴正瞇著眼睛,欣賞著自己剛洗好晾上的白襯衫。那襯衫用棒子面兌的漿糊過了漿,挺括得像新買的一樣。他正盤算著穿上這件衣服去學校,能在同事面前掙回多少面子。
這一下,他臉上的得意勁兒一下子僵住了。
他伸長脖子,歪著頭,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領子上那坨刺眼的污跡。
“我的天爺啊。”他哀嚎一聲,聲音都走了調。
“我的襯衫。我剛洗的襯衫啊。”他心疼得直拍大腿。這一下,不光是面子問題了。這得重新洗,得費多少水,得磨掉多少肥皂頭。這一下午的功夫,全白費了。
院子里的人都被他這一嗓子吸引了過來。
許大茂正從屋里出來,看見這一幕,差點沒笑出聲來。他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哎喲,我說三大爺,您這是招財了啊。天降橫財,正好落在您領子上。”
“你……”閻埠貴氣得指著他,手直哆嗦。
傻柱拎著一掛剛買的豬肉從外面回來,看到這場景,又聽到許大茂那幸災樂禍的話,把肉往桌上一摔。“許大茂,你丫嘴里什么時候能干凈點?三大爺衣服臟了,你很高興是吧?”
“我這不是關心三大爺嘛。”許大茂一看傻柱那架勢,立馬換了副嘴臉。
二大爺劉海中也踱著步子出來了。他走到那件襯衫底下,仰頭看了看晾衣繩上那一排嘰嘰喳喳的小燕子,然后發表了重要講話。
“嗯,這個問題,要重視起來。這說明我們的工作中,還存在一些細節上的疏漏。”他轉過身,對著院里的人說,“我建議,成立一個‘護衣防污臨時小組’,由我擔任組長。專門研究解決高空墜物的問題。”
賈張氏在屋里聽見了,推開窗戶就罵開了。“我早就說了,這扁毛畜生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們非不聽。現在好了吧,往衣服上拉屎。下回就該往飯鍋里拉了。真是晦氣。秦淮茹,你看見沒?趕緊想辦法把那窩給我捅了。”
秦淮茹正在院子另一頭洗衣服,聽見這話,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自從燕子學會了飛,院子里這兩根長長的晾衣繩,就成了它們最喜歡的游樂場。每天,一群小燕子排得整整齊齊,落在繩子上。它們梳理著羽毛,互相嬉鬧,清脆的叫聲從早到晚,像一排跳動的音符,給這個院子增添了許多生機。
可生機背后,是實實在在的麻煩。
她才是每天洗全家衣服的人。最近,她幾乎每天都能在剛洗干凈的床單或者衣服上,發現一兩處鳥屎。洗了晾,晾干了又臟,臟了又得重新洗。這平白無故多出來的活計,讓她心里有點憋悶。
她不是不喜歡這些小燕子,只是覺得太麻煩了。可這話,她不能說。羅家上下都把這窩燕子當成寶,自己要是抱怨,豈不是顯得不識好歹,跟賈張氏一樣討人嫌了。
她只能默默地把臟了的地方,用手搓了又搓。
羅平安和羅安寧也看見了三大爺的窘境和秦淮茹的煩惱。
“爸爸。”羅安寧跑回鋪子里,拉著羅曉軍的衣角,“燕子們總在繩子上,秦姨洗衣服好辛苦啊。”
“要不,我們把晾衣繩挪個地方吧。”羅平安提議道,“挪到它們不常去的地方。”
羅曉軍放下手里的活計,笑著搖了搖頭。“那多可惜。”他指著窗外那一排落在繩子上,像五線譜音符一樣的小燕子。“這可是咱們院里最美的風景。”
秦淮茹聽見了這話,心里微微一動。她抬起頭,看著丈夫和孩子們,又看了看那群無憂無慮的小生命。心里的那點煩躁,好像被這句話輕輕撫平了。是啊,每天洗衣服的時候,聽著這嘰嘰喳喳的聲音,看著它們在頭頂飛來飛去,好像干活都沒那么累了。
可問題還是得解決。
羅曉軍沒有多說,他轉身走進了鋪子后面的儲物間。沒一會兒,就抱了幾塊干凈的木板出來。他又從工具箱里拿出鋸子、尺子和墨斗。
“曉軍哥,您這是要干嘛?”傻柱好奇地湊了過來。
“給衣服搭個‘帽子’。”羅曉軍笑了笑,開始在木板上量尺寸,彈墨線。
他沒用法則之力,只是像個最普通的木工師傅一樣,開始動手。鋸子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木屑紛飛,空氣中彌漫開一股好聞的松木香。
院里的人都圍了過來,看著他忙活。
“哎,我說曉軍,這幾塊木板得不少錢吧?”三大爺閻埠貴湊在跟前,眼睛盯著那些木料,心里的小算盤打得飛快。“為了幾件衣服,搭上這么些木頭,這筆賬,劃不來啊。”
“這叫生活情趣,您懂什么。”傻柱在一旁幫著羅曉軍扶木頭,一臉的崇拜。
羅曉軍手腳麻利。他把木板鋸成幾十公分寬的長條,一共四條。然后又鋸了一些小木塊,做成三角形的支撐架。
他把兩條長木板,用支撐架固定在一起,形成一個“人”字形的斜面。就像一個小小的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