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只膽大的小燕子成功了。
它在院子上空盤旋了一圈,發出清脆的鳴叫,像是在召喚自己的兄弟姐妹。
窩邊,另外幾只小燕子受到了鼓舞。
它們擠在一起,嘰嘰喳喳地叫著,躍躍欲試。
很快,第二只,第三只,也學著大哥的樣子,縱身跳出了巢穴。
院子里一下子熱鬧起來。
幾只黑色的,帶著稚氣的小身影,在空中追逐嬉戲。
它們飛得還不穩,有時候會猛地向下一沉,有時候又會用力過猛,沖得太高。
但它們都在努力地扇動著翅膀,享受著第一次飛行的快樂。
院子里所有人都仰著頭,臉上帶著笑。
“飛起來了,都飛起來了。”羅安寧開心地拍著小手。
“哥哥你看,那只飛得好高啊。”
孩子們的世界很簡單,看到新生命的成長,就由衷地感到高興。
然而,這份喜悅并沒有持續太久。
婁曉娥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那個燕子窩。
“還有一個。”她輕聲說。
所有人的視線,又重新聚焦到那個屋檐下的家。
果然,在巢穴的邊緣,還有一個小小的身影。
它是這一窩里最瘦弱的一只,羽毛都比別的燕子稀疏一些。
它扒在窩邊,看著兄弟姐妹們在天空中自由翱翔,眼睛里充滿了羨慕。
可它的爪子,卻像被釘子釘住了一樣,死死地抓著巢穴的邊緣,渾身瑟瑟發抖。
它不敢。
外面那個世界,看起來那么大,那么空曠,那么危險。
親燕也發現了這個掉隊的孩子。
它們停止了帶領其他孩子飛翔的教學,轉而飛回到巢穴邊。
雄燕落在不遠處的房梁上,發出短促而有力的鳴叫,像是在下達命令。
雌燕則在小燕子身邊盤旋,叫聲溫柔又帶著一絲焦急,像是在輕聲鼓勵。
“啾…啾…”
那只小燕子回應著,聲音細弱,充滿了恐懼。
它把頭埋進翅膀里,整個身體縮成一團,就是不肯邁出那一步。
院子里,剛才還輕松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是一個純粹屬于自然的考驗,任何外力都無法干預。
“這小東西,怎么這么膽小。”傻柱看得干著急,拳頭都攥緊了。
他那張黑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飛啊,你倒是飛啊。急死個人了。”他壓低了聲音,對著屋檐的方向嘀咕。
三大爺閻埠貴扶了扶眼鏡,心里的小算盤又開始轉動。
“這身體底子太差,一看就是搶食搶不過別的。這要是掉下來,摔壞了,就可惜了。這小東西,一身肉也沒二兩,不夠塞牙縫的。”
他嘴里念叨著,眼睛卻在地上掃來掃去,似乎在計算著可能的掉落點。
二大爺劉海中背著手,踱到院子中央,清了清嗓子,擺出了領導的架勢。
“同志們,不要急,不要慌。”
他用一種開會的語氣說道。
“這是生命成長過程中必然會遇到的挑戰。也是對我們四合院精神文明建設成果的一次檢驗。我們能不能做到,在關鍵時刻,給予精神上的支持,而不是物質上的干預?我看,是可以的。”
他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好像這只燕子能不能飛,關乎到整個院子的榮譽。
許大茂端著個搪瓷缸子,靠在自家門框上,臉上全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壞笑。
“我看懸。”他故意把聲音提高了一點,“這蔫了吧唧的,天生就是個掉隊的料。窩里橫的本事不小,一到外面就慫了。這鳥啊,跟人一個道理。”
他說著,還斜著眼睛瞟了傻柱一眼。
“許大茂,你丫嘴里能不能吐出點干凈東西來?”傻柱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指著許大茂的鼻子罵道,“你個不會下蛋的公雞,懂個屁。有本事你飛一個給我看看?”
“我就是實事求是。”許大茂脖子一梗,還想嘴硬。
“行了柱子。”羅曉軍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傻柱狠狠瞪了許大茂一眼,這才沒再發作,但那雙眼睛,還是像刀子一樣盯著許大茂。
許大茂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吱聲,端著缸子悻悻地溜了。
賈張氏在屋里聽著外面的動靜,也從窗戶縫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