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拿到那片樹葉書簽，沒有隨手亂放。

她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本自己最喜歡的書，小心翼翼地把樹葉夾了進去。

那個認真的動作，比任何語都有分量。

孩子們從父母的態度中，明白了自己做的事情是有價值的。

秦淮茹在一旁看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不就是幾片破葉子，幾塊爛石頭嗎？至于搞得跟真的一樣嗎？

這羅家人，真是越來越會裝模作樣了。

不過她臉上還是帶著笑。

“哎喲，這生意做得可真好。安寧，能送秦姨一個嗎？拿回去給我們家小當也看看，讓她也學學你們。”

羅安寧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哥哥。

羅平安沒說話，只是小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羅安寧想了想，還是從板凳上拿起一個畫著小花的石子，遞了過去。

“秦姨，給你。”

“哎，真乖。”秦淮茹接過來，隨手就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塞進了口袋，轉身就端著盆回了中院。

她沒有像羅曉軍那樣鄭重地“交換”，也沒有像婁曉娥那樣小心地“珍藏”。

那個小石子對她來說，不過是哄孩子的一個小玩意兒，不值一提。

羅安寧看著秦淮茹的背影，眼神里有一點點失落。

羅曉軍摸了摸女兒的頭。

“沒關系。不是每個人都懂得欣賞。但只要有一個人懂得，你們的創造就有意義。”

羅安寧抬起頭，看到爸爸鼓勵的眼神，心里的那點不快很快就煙消云散了。

她重新燃起了熱情，對著院子繼續叫賣。

“快來買呀，獨一無二的寶貝。”

這個下午，四合院里充滿了孩子們清脆的叫賣聲，和父母配合“選購”的歡聲笑語。

這份簡單的家庭游戲，這份純粹的快樂，在羅曉軍看來，比宇宙中任何壯麗的奇觀都更加動人。

他握著口袋里那塊畫著笑臉的石頭，感受著上面粗糙的紋理，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這才是生活。

這才是家。

院子里的熱鬧，也吸引了其他鄰居的注意。

二大爺劉海中從屋里探出頭，看了一眼，哼了一聲。

“不務正業，小孩子家家的，不好好讀書，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三大爺閻埠貴也推開窗戶，扶了扶眼鏡朝外看。

他的第一反應是，這玩意兒能換錢嗎？

當他看到羅曉軍用一塊漂亮的石頭換了一塊破石頭，婁曉娥用一塊手帕換了一片樹葉時，他心里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這羅家是真有錢燒的，一塊好好的雨花石，一方新新的手帕，就換這些不值錢的玩意兒。

真是敗家。

不過，他轉念一想，要是自家孫子也去弄點這個，是不是也能從羅家換點好東西回來？

這個念頭一起，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就在這時，前院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一大爺易中海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了進來。

他的腿腳越來越不靈便了，走路有些顫巍巍的。

院子里的陽光照在他身上，卻驅不散他眉宇間的落寞。

他聽到了孩子們的笑聲，循聲望去。

他看到了大槐樹下，羅曉軍和婁曉娥正陪著兩個孩子，玩著“開店”的游戲。

羅曉軍高大的身影蹲在孩子面前，臉上是滿滿的耐心和愛意。

婁曉娥溫柔地笑著，整理著女兒有點亂的頭發。

羅平安和羅安寧像兩只快樂的小鳥，嘰嘰喳喳，無憂無慮。

一家四口，其樂融融。

陽光、笑聲、溫馨的畫面，構成了一幅最美好的生活畫卷。

易中海停住了腳步，就那么遠遠地站著。

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絲不易察異的向往。

還有一絲，怎么也藏不住的寂寞。

他這一輩子，都在為養老的事情盤算。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傻柱身上，把他當成親兒子一樣對待。

可到頭來呢？

傻柱雖然還認他這個一大爺，但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羅曉軍這個兄弟，心思早就不全在他身上了。

而自己，依舊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老伴兒走得早，院子里連個能說貼心話的人都沒有。

看著羅家的孩子，他就會想到自己空蕩蕩的屋子。

如果……如果自己也有個一兒半女，現在是不是也能享受到這樣的天倫之樂？

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像一根根細細的針，輕輕刺著他那顆蒼老而孤獨的心。

他想走過去，和孩子們說說話，逗逗他們。

可腳下卻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邁不開。

他怕自己的出現，會打破那份美好的氛圍。

也怕自己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暮氣，會沖淡了孩子們的快樂。

他就那么拄著拐杖，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眼神中的向往，慢慢變成了深沉的落寞。

這個熱鬧的院子，仿佛分成了兩個世界。

一個是羅家那邊的陽光明媚，生機勃勃。

一個是他這邊的，陰影籠罩，孤單冷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