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
“鋪。”
他的字,沒有蘊含任何神通,也不見什么鋒芒。古樸,溫潤,像一塊經歷過無數風雨的石頭,安靜地立在那里。每一個筆畫,都帶著歲月的沉淀感。
當木匾被傻柱踩著梯子,穩穩地掛在門楣上的那一刻。這個剛剛獲得新生的小鋪,仿佛被正式注入了靈魂。
接下來,就是給鋪子刷墻了。
羅曉軍買來了幾桶最普通的米色涂料,還有幾把大小不一的刷子。
三大爺一看,又開始念叨:“哎喲,這涂料可不便宜,這一桶得好幾塊錢吧?刷這么大個屋子,兩桶都不夠。這錢花得,流水似的。”
羅曉軍沒理他,他把孩子們叫到跟前,教他們怎么用刷子蘸涂料,怎么從上到下地刷,才不會有流下來的痕跡。
這成了孩子們最喜歡的游戲。
他們穿著舊衣服,一人一把刷子,在墻上胡亂地涂抹著。雖然刷得歪歪扭扭,臉上身上都沾滿了米色的涂料點子,但他們的小臉上,卻洋溢著創造的快樂。
鋪子里的氣氛,因為這溫暖的米色,和孩子們的笑聲,變得越來越溫馨。
忙活了好幾天。
這個曾經被遺忘的鋪子,煥然一新。
明亮的玻璃窗擦得一塵不染,陽光可以毫無阻礙地照進來。溫暖的米色墻壁,讓整個空間顯得干凈又舒服。一張擦得發亮的舊木頭柜臺擺在正中央,墻角放著幾盆會唱歌的綠植。
鋪子里沒有擺放任何新商品。
按照婁曉娥的提議,柜臺后面,擺上了一臺半舊的縫紉機。旁邊的一個小架子上,則放著幾罐秦淮茹自己腌的醬菜和咸菜。
這個小鋪的定位,不是賣什么新潮的商品,而是專注于“修理舊物件”。
修補那些帶著主人情感和記憶的,舍不得扔掉的東西。
開張的第一天,羅曉軍搬了張椅子,就坐在店里,安靜地看書。
孩子們則在旁邊的小桌子上寫作業。
小鋪的門敞開著,胡同里的人來來往往。
大家都會好奇地往里看一眼,看到那塊寫著“時光小鋪”的木匾,看到里面干凈整潔的樣子,但沒有人走進來。
一整天,都無人問津。
“我就說吧,這地方開店,指定沒人來。”許大茂從門口路過,幸災樂禍地小聲說。
賈張氏也在院里嚷嚷:“看吧看吧!敗家了吧!那么多錢都打了水漂了!”
棒梗有點沉不住氣了。“爸,怎么一個人都沒有啊?”
“別著急,等著就好了。”羅曉軍依舊不急不躁,翻了一頁書。
日子好像就該這么過,不求結果,只享受過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胡同里升起了家家戶戶的飯菜香。羅曉軍正準備起身收拾東西,準備關門回家。
就在這時,一個佝僂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那是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大爺,是住在胡同另一頭的一位鄰居。
他手里抱著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在門口猶豫了很久,來來回回地走了好幾趟,幾次想進來,又縮回了腳。
羅曉軍沒有催他,只是抬起頭,對他溫和地笑了笑。
或許是這個笑容給了他勇氣。
老大爺終于一咬牙,邁進了門檻。他走到柜臺前,把懷里那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面上。
他有些緊張地搓著手,聲音沙啞地開口。
“同志……”
他解開布包,露出了里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老式的木頭掛鐘,上面雕刻著一個可愛的小房子,房子的窗戶里,本該有一只布谷鳥。
“這個……這個鐘,是我那過世的老伴兒留下來的念想。”老大爺的眼圈有點紅。“以前,它每個鐘點都會叫的,那鳥兒會探出頭來‘咕咕’地叫。”
“可是……它已經好幾年不叫了。我找了好幾個修表的地方,都說修不好了。”
老大爺抬起布滿皺紋的臉,用一種帶著最后一絲希望的,懇求的目光看著羅曉軍。
“同志,你這……你這能給看看嗎?”_c